聊城夜泊闻扬州寇急怆然有作

译文

　　杀气向朱方迁移，妖星太白低垂。三江分部着队伍，五月里与鲸鲵相斗。箭矢布满芜城，胡笳哀鸣于邗水之堤。血肉横飞腥了赤海，火炬排列如障丹梯。红粟千艘已尽，青楼万甲齐备。秋阴连着斥堠，白日惨淡了虹霓。推毂于汉庭之上，屯兵于吴苑之西。至尊愁对玉食，诸将奔走如桐圭。东岱严整军垒，聊城入于鼓角之声。

注释

聊城：山东聊城。

扬州寇急：指倭寇犯扬州。

朱方：地名。

妖星太白：金星，主兵。

鲸鲵：喻强敌。

芜城：扬州。

邗水：邗沟。

斥堠：瞭望台。

推毂：荐举将帅。

桐圭：成王以桐叶为圭封叔虞。

东岱：泰山。

　　黎民表为明嘉靖间岭南诗人。此《聊城夜泊闻扬州寇急怆然有作》五言排律，夜泊聊城（鲁西）忽闻扬州寇警（倭乱或兵变）：杀气朱方徙，妖星太白低；三江分部曲，五月斗鲸鲵；箭满芜城郭，笳哀邗水堤；肉飞腥赤海，炬列障丹梯；红粟千艘尽，青楼万甲齐；秋阴连斥堠，白日惨虹蜺；推毂汉庭上，屯兵吴苑西；至尊愁玉食，诸将走桐圭——江南烽火，一字一惊。

　　起联「杀气朱方徙，妖星太白低」，杀气向朱方（江南丹徒吴地）迁徙，妖星与太白（主兵之星）低垂——天象与地气同时报警，起笔便见兵凶。继而「三江分部曲，五月斗鲸鲵。箭满芜城郭，笳哀邗水堤」，三江之间分列部曲（军队），五月正在与鲸鲵（寇）相斗；箭满了芜城（扬州）的城郭，笳声哀绕邗水之堤——寇逼扬州，城下之惨层层展开。

　　「肉飞腥赤海，炬列障丹梯」，血肉横飞，腥气染红如海；火炬列阵，如障如丹梯（焚城之火）——两联极写战况之酷：肉、腥、炬、火，字字血色。「红粟千艘尽，青楼万甲齐」，江南漕运的红粟，千艘焚掠而尽；青楼（富贵繁华之地）上下，万甲齐列——财赋与繁华俱成兵资，扬州之富化为兵燹之资粮。「秋阴连斥堠，白日惨虹蜺」，秋阴连着斥堠（烽火哨垒），白日之下虹蜺（兵象之气）惨淡——天地变色。

　　「推毂汉庭上，屯兵吴苑西。至尊愁玉食，诸将走桐圭」，收束直指庙堂：汉庭之上推毂（荐举）出兵的大将，却只把兵屯在吴苑之西（拥兵观望）；至尊愁得玉食难下，诸将却奔走于桐圭（封赏）之间——天子之忧与诸将之私对照，兵败之因在此：不诛心而心自见。全诗排律一气，罗列如战报，惨淡如画卷，末四句忽作史笔——岭南诗人身处南疆而痛江淮之祸，此篇是明代倭乱诗中少见的全景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