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袋赞

译文

　　逢人讨要一文钱，布袋里装进的财富敌得过一国。不是降生得太迟，是嫌佛不肯去做。

注释

布袋：布袋和尚契此。

乞一文：讨一文钱。

敌国富：富可敌国。

下生：降生。

　　释惟一为南宋末临济宗僧人，历住名刹，有《环溪惟一禅师语录》，偈赞甚多。此《布袋赞》赞布袋和尚（五代契此，大腹便便，负布袋乞食，传为弥勒化身）：逢人乞一文，袋进而敌国富；不是下生迟，嫌佛不肯做——四句二十字，把这位怪菩萨的机锋和盘托出。

　　起句「逢人乞一文，袋进而敌国富」，逢人只乞一文钱，布袋一进而袋中所蓄竟抵敌国之富——布袋「乞一文」与「敌国富」的巨大反差正是赞眼的机关：他讨的是一文（从不贪多），而天下布施归于他的袋中（僧传载其乞得之物尽入袋，取之不竭）；「敌国富」或又暗用「藏富于民」之反语：一袋收尽人间布施，堪与国库比富，而用之无心。次句「不是下生迟，嫌佛不肯做」，收束石破天惊：他不是降生（下生）迟了；是嫌「佛」不肯做——布袋本是弥勒下生之传，赞语却翻转：不是他来迟了，是嫌做佛太无趣不肯做！「嫌佛不肯做」，是禅门呵佛骂祖的路数：圣位可弃，人间一袋一钵之自由不可弃。

　　四句之间两重机锋：富敌一国而不改乞食（不恋富），可成佛而偏不做（不恋圣）；赞布袋而实赞一种人生态度——放下一切名相（财富、佛位），大肚而行。宋人赞布袋和尚者众，多以「笑」「大肚」着笔，此篇独从「乞一文」与「嫌佛」切入，二十字而有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