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菊

译文

　　重阳的风雨吹遍扬州，买得秋花又是一年之秋。说它傲霜我是不信的，清早篱下，总都是垂着头的。

注释

买菊：重阳买菊之俗。

傲霜：菊耐霜之节，陶潜以来咏菊之常调。

垂头：风雨之后，菊尽低垂——与傲霜之说相反；诗人以眼见破成说，语带戏谑。

焦循为清代扬州学者，经学名重一时。此买菊小绝：重阳风雨，买花一秋，结以篱下菊总垂头——「傲霜」二字的千年招牌，被一场雨打了个问号。学者作诗，最肯向常识发问，此篇正见其求真之趣。里堂扬州人，治易学地理，诗特其余事。

前二句是叙事：扬州重阳，风雨遍地，又一年买菊——年年买、年年秋，风里的菊正该应傲霜之誉，起处平平无奇。

后二句忽然翻案：「说是傲霜吾不信」，口气直截；证据在清晨的篱下——总垂头。一日风雨，满篱低头，傲霜何在？诗人不争辩道理，只请你看事实。

此诗之趣，在以学者的眼破诗人的套语：咏菊必曰傲霜，遂使人人盲从；一验之下，菊亦畏雨，何傲之有？然「吾不信」三字又非刻薄——菊不负人，是诗人负菊也。戏语中寓求实之风，清人性灵小诗之别调。

且末句篱下二字有来历：渊明采菊东篱，篱下之菊遂为千古气节之象；今篱下之菊尽皆垂头，戏翻典故，亦兼自嘲——买菊者欲师其傲，验之乃知傲之难，一笑之外别有会心。

且二十八字全用家常语，无一字书卷；然以买菊验傲霜，正是学者格物之法的移用：凡事验之目前，不轻信成说，焦氏之学与其诗之趣，本是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