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（越上作）

译文

　　燕子呢喃细语。一同诉说春天将要归去。春去就随它去吧，留是留不住的。枝头的红花已落尽，如一阵红雨。
老翁我袖着手，优游自在。闲愁到不了眉头。等过了麦黄椹紫的时节，归期就在新秋。

注释

呢喃：燕子低语般的鸣声。

红雨：落花如雨，李贺「桃花乱落如红雨」。

袖手：双手笼在袖中，闲适不管事的样子。

椹紫：桑椹成熟发紫，时在初夏。

新秋：初秋，立秋后的时节。

　　王炎，字晦叔，号双溪，南宋前期学者词人，乾道间进士，官至军器监，著述甚富，力主抗金而不获大用。此词题为「越上作」，是客居越地（今浙江绍兴一带）时的作品。词中老翁袖手、麦黄椹紫的乡居气象，与其晚年退居双溪、以耕读自娱的境遇相合，当作于其罢官乡居或客游浙东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写暮春闲居，上片借燕说春，下片自道襟怀，语极淡而味极永。起笔「呢喃燕语。共诉春归去」，燕子呢喃，仿佛也在共诉春归——「共诉」二字把燕语人情化，春去之憾先从燕嘴中说出，词人自己反倒不动声色。「春去从他留不住」，随即表态：春去就随它去，本来也留不住——「从他」二字是全词眼目，任他、由他，一任春去，洒脱之情溢于言表。「落尽枝头红雨」以景申足：枝头红花开尽，如一阵红雨洒落，用长吉语而不觉其艳，残红满地与上句的旷达互相调剂，憾意在有无之间。

过片「老翁袖手优游。闲愁不到眉头」，自写风神：老翁袖着手，从容自得，闲愁根本爬不上眉头——「不到眉头」较「不上眉头」更进一层，仿佛闲愁想到眉头而不得入，妙语解颐。歇拍「过了麦黄椹紫，归期只在新秋」是全篇的结穴：麦黄椹紫的初夏一过，归期就定在新秋——前文说「春去从他」，此处却说「归期只在新秋」，原来袖手优游并非无所系念，只是把归心安排得从容有序，旷达与期待并存，老人的涵养与乡情都出来了。全篇六十字，上片虚而下片实，燕语与自语相答，是南宋田园小令中冲淡有味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