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家谣

译文

　　东坡的粟已黄熟，西畴的稻可以收获了。农家庆贺丰年，茅屋里举杯共酌。又喜官家任用贤相，奋发天威除去元恶。诏令收宽徭役、张榜村路，悍吏不来，鸡犬都乐。儿童放牛、舍牛欢摆，翁媪赛神、听神前祝语。饮酒兮福佑乡土，五日一风、十日一雨，万岁千秋，感戴明主。

注释

释文珦，字叔向，自号潜山老叟，南宋僧人，有《潜山集》。

此篇咏田家丰年之乐。

茅茨：茅屋。

举杯酌：举杯相酌，写丰年自庆。

官家用贤相、去元恶：暗指朝政更化、奸臣被黜之事。

榜村路：张榜于村路。

悍吏不来：反用柳宗元《捕蛇者说》悍吏之扰而反之。

舍牛摆：放下牛而欢摆；赛神：秋后赛神酬愿的乡俗。

五日一风、十日一雨：语出《论衡》，谓风调雨顺之世。

戴明主：感戴君主，结出太平颂声，亦见田家朴野之诚。

　　释文珦南宋僧诗人、号潜山老叟，此篇田家谣：东坡粟黄、西畴稻获，农家庆丰年、茅茨举杯酌；诏收宽徭、悍吏不来，翁媪赛神、五风十雨——从收成写到朝政更化、再写回乡土的太平，七段如歌，是宋人田家诗中最有谣味的一首。

　　前四句是丰年的底子：东坡粟黄、西畴稻获，一东一西，田家正忙；茅茨举杯酌，是收成之后的庆——不言勤劳之苦，只写收获之乐，乐从苦处来，田家的甜才落得实。

　　中间四句最见此诗的识度：「复喜官家用贤相，奋发天威去元恶。诏收宽徭榜村路，悍吏不来鸡犬乐」——田家的喜不止在收成，更在朝政更化：贤相当国、元恶既去，宽徭之诏张榜村路，悍吏不敢下乡，连鸡犬都得安乐——把丰年与善政连写，这是宋人田家诗里少有的政治眼光。

　　末三段回到乡土：儿童牧牛、翁媪赛神，五日一风、十日一雨，最后「万岁千秋戴明主」一句朴直的祝颂作结——赛神是田家的仪式，戴主是田家的心愿，僧诗写到这般热闹的烟火气，文珦晚年隐居山中而笔下犹有民胞物与之怀，此篇所以可贵。

　　细味「悍吏不来鸡犬乐」一句：鸡犬之乐，是田家最小的乐，也是最可靠的乐——悍吏下乡，鸡犬不宁，此语背后有柳宗元笔下「叫嚣乎东西」的阴影；如今榜文在路、悍吏敛迹，连牲畜都安稳，以最小处见善政，笔力至轻而至重，此句所以能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