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湖留别

译文

　　征途行色惨淡于风烟，祖帐离声呜咽于管弦；翠黛歌妓不必留五马太守，皇恩只许我住在杭州三年。绿藤阴下铺设歌席，红藕花中停泊妓船；处处回头都堪留恋，其中最难别的是西湖边。

注释

白居易（772—846），字乐天，号香山居士，长庆二年任杭州刺史，此诗为离杭赴苏州任时留别之作。

五马：太守仪仗；翠黛：指歌妓。

其任内浚六井、筑湖堤，杭人感之；末联为唐人留别名句。

　　白居易唐代大诗人、字乐天、号香山居士，此篇西湖留别：征途行色惨风烟、祖帐离声咽管弦，翠黛不须留五马、皇恩只许住三年，绿藤阴下铺歌席、红藕花中泊妓船，处处回头尽堪恋、就中难别是湖边——三年守杭、政成而去，是唐人留别诗中最深情的一首。

　　留别之难，在于杭州是白居易亲手治理过的地方：长庆二年来任刺史，浚六井、筑湖堤，蓄水灌田，政绩在民——故此诗离情不是寻常宦游之别，而是与一方水土、一方百姓的分别；起句「征途行色惨风烟」，一个惨字先压住了风烟，离绪已满纸。

　　「翠黛不须留五马，皇恩只许住三年」，写得极有分寸：歌妓不必挽留太守，非不欲留，是三年之期皇恩所限——把去住之因推到「皇恩」上，怨而不怒，正是乐天温柔敦厚处；「绿藤阴下铺歌席，红藕花中泊妓船」，回望湖上旧游，绿藤红藕、歌席妓船，繁华明艳如画，愈明艳愈见难舍。

　　「处处回头尽堪恋，就中难别是湖边」是唐人留别的第一名句：处处堪恋，是泛写杭州之美；就中难别是湖边，是专指西湖——一泛一专，由面收点到，不著一个情字而深情至极；白公身后杭人感念不置，此诗的难别，千载之下读来犹在湖边。

　　再味「咽管弦」三字：祖帐送别，管弦本为热闹而设，而一「咽」字将其化为呜咽——乐声还是那些乐声，听的人心里有了离愁，声声皆苦；以乐景写哀情，一倍增其哀，乐天此法下开无数留别之作，此篇是源头之一的气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