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汉月

译文

　　千缕万条的柳丝，正可以绾结。占断了和风与良月的好时光。谢娘在春晚时分先已多愁，更是撩乱如雪的飞絮，添人愁绪。
在短亭送别的地方，长久记得醉中攀折柳枝的情景。年年岁岁都是这样美好的时节。怎奈这时候，仍有人正在离别。

注释

堪结：可以编结，古人折柳相赠、结缕寄情。

谢娘：唐宰相李德裕家谢秋娘善歌，后以谢娘泛指歌女或所恋女子。

撩乱：纷乱。

短亭：古时五里一短亭、十里一长亭，供人歇脚送别。

攀折：折柳赠别之俗，柳谐音留。

　　晏殊，字同叔，北宋前期名相，词风承南唐冯延巳，深婉而温润，有《珠玉词》。此词《望汉月》咏柳，借柳写别情。折柳赠别是古来风俗，咏柳而归结到「年年岁岁好时节。怎奈尚、有人离别」，正是珠玉词惯有的太平岁月里的淡淡闲愁，当作于汴京歌席或园亭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咏柳小词，妙在处处写柳而句句写人。上片「千缕万条堪结。占断好风良月」，起笔写柳丝千缕万条、可绾可结，一个「占断」把整个春风良月的好时光都归给了柳——柳是春光的独占者，地位愈高，下文的别愁愈重。「谢娘春晚先多愁，更撩乱、絮飞如雪」，谢娘在春晚时分先自多愁，那漫天如雪的飞絮又来撩乱她的心绪——「先多愁」三字下得精细：愁不是飞絮惹来的，早在絮飞之前就已在心里，飞絮不过是把它撩得更乱，内外交攻，愁绪遂不可理，柳与人至此已浑然莫辨。

下片「短亭相送处，长忆得、醉中攀折」，由眼前之柳转入回忆：短亭送别的所在，那醉中攀折柳枝的情景久久难忘——「长忆得」三字把一次离别化作长久的记忆，柳丝的「结」与情丝的「结」遥相呼应：丝可结而情不可解。结拍「年年岁岁好时节。怎奈尚、有人离别」是全篇立意所在：年年岁岁，春光都这样好；怎奈这样的好时节里，仍免不了有人离别——好时节与坏心事对举，一个「尚」字把无可奈何说得极轻而极重，正是晏殊「无可奈何花落去」一路的笔法：不怨天、不尤人，只在太平好景中轻轻点出人生无法圆满的底色。全篇由柳及絮、由絮及别，丝缕之间情意绵绵，是珠玉词中咏物寓情的小品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