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山别业三十八咏 其八 越观

译文

　　吴地的根、越地的角一望茫茫，石伞峰头俯瞰着广漠的原野。险峻的鸟道北去直通禹会之地，雁阵南飞不见尽头，直向衡阳。云影移来，一时只觉银河隐没；月色昏暗，竟不知松影已经拉长。天姥与若耶是他日之游，明朝还要采了蕺草走下山梁。

注释

吴根越角：指吴越交界之地，作者别业在东阳北山，正当古吴越之间。

石伞峰：北山峰名。

禹会：相传大禹会诸侯之地，在今绍兴境。

衡阳：衡山之阳，旧传雁飞至此而回，有回雁峰。

天姥、若邪：皆浙东名山，若邪即若耶溪。

蕺：蕺草，绍兴有蕺山。

　　陈樵，字君采，号鹿皮子，东阳人，元代隐逸学者，隐居北山讲学著书，屡征不就。北山别业为其居所，亭台之胜，逐一赋咏，得诗三十八首，此为其八越观。观名越观，以登高可望吴越旧壤立意，诗即从两茫茫的界望生发，约作于其隐居北山的中晚年。

咏景之作最怕就景写景，此诗妙在借越观二字放开了千里的视野。起句「吴根越角两茫茫」以地名虚字作对，苍茫直贯而下，「石伞峰头俯大荒」随即收归一点，一放一收，先见气象。颔联「鸟道北来通禹会，雁程南不尽衡阳」以南北对举拓展时空：北有禹会古迹，南有无尽雁程，历史与远方并置，山巅之上遂有俯仰千古之势。

颈联「云移暂觉天河没，月暗不知松影长」转写坐观之趣，云移月暗皆是倏忽之变，而暂觉、不知四字写出了观者与物俱化、忘却时光的境地。尾联落到他日事与明朝，天姥若耶留作远游之想，采蕺下山回到眼下之实，遥想与近务相接，见出隐居者的从容，全诗至此气足神完。

又，此诗属北山三十八咏之一，组诗以亭台各系一境，各成一宇宙。此首以观名立意，不写亭轩之细，独写眼界之阔，可见其取径。两茫茫与不尽相呼应，天河松影与采蕺山梁相收放，登高怀远之思与日用近实之乐并行不悖，此正隐者胸次。登临之诗能兼怀古与闲适，正见鹿皮子诗格之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