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物、观我八首 其六 老

译文

　　不信人生果真是浮，茫茫今古一川流。繁华过眼都是春梦，儿女催人到白头。药鼎丹炉供着事业，桐鞋竹杖傲视王侯。香山的图画洛中的宴，一样婆娑醉未休。

注释

人生果是浮：庄子其生若浮。

一川流：逝者如斯。

药鼎丹炉：炼丹服食，道家事。

桐鞋竹杖：野服。

香山：白居易晚居香山，绘九老图，洛中尚齿之会；谓隐逸之乐同于一醉。

　　此诗咏老之一题。首联谓不信人生果是浮，茫茫今古而如川之流；次联写繁华过眼皆如春梦，儿女催人而至于白头。三联写药鼎丹炉以供奉其事业，桐鞋竹杖以傲视王侯；末联以香山图画、洛中宴饮相比，一样婆娑而醉未休。写暮年之乐与达观之怀，是清人观物诗中最见洒脱的一路。

　　首联以哲思起。「不信人生果是浮，茫茫今古一川流」，不信人生果然是浮幻的，茫茫今古，正如一川流水——一句以不信翻庄周浮生之说，态度是实的；以川流喻古今，则所观者为时间本身。次联写老之实感：「繁华过眼都春梦」，繁华过眼都成春梦——是悟；「儿女催人到白头」，儿女的成长催人到白头——一催字极妙：不是自己老了，而是被儿女催老的。

　　三联写老年的生活。「药鼎丹炉供事业」，药鼎丹炉便是他的事业——是养生；「桐鞋竹杖傲王侯」，桐木之鞋、竹节之杖，足以傲视王侯——一傲字下得极硬，把老人的骨气写出。末联以白居易作结：「香山图画洛中宴，一样婆娑醉未休」，香山（白居易号香山居士）有九老图，洛中有耆英之宴，一样婆娑而醉未休——以白香山一类老者的风流自况，收得潇洒。

　　清人观物、观我之作多能于题目中求解脱，此篇咏老而不作一毫悲语，反以药鼎竹杖、香山洛宴为乐，是陈肇兴集中最见达观的一首；八句而层次分明，是清人七律中的可诵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