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译文

　　把花枷住、把柳拗折。知道是东君留意已久。惨绿与愁红，憔悴都因为一夜风。轻狂的蝴蝶。想扶持它们，心却又怯。要免于离披零落。不告诉东君，又告诉谁呢。

注释

枷花搦柳：枷、搦皆持弄之意，谓春光拗折花柳，暗喻摧折。

东君：司春之神。

惨绿愁红：风摧后失色的花柳。

轻狂蝴蝶：戏花之蝶，兼喻轻薄之徒。

离披：零落散乱貌。

不告东君更告谁：花柳遭风，唯有诉之司春之神。

　　张孝祥生平见前。此篇《减字木兰花》以花柳遭风为题，通篇作护花语。孝祥两遭劾罢，词中每有托物寓怀之作：惨绿愁红、一夜风摧之状，与其罢政后惯见的身世之叹正可相参，然词字面纯为惜花，姑以字面通释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小令而作一段护花的热肠，此篇的立意全在把花柳写成可以告诉心事的生灵。起拍「枷花搦柳」，枷、搦二字下得奇重——把持、拗折，花柳之受摧残如在目前；「知道东君留意久」，却先替东君作辩护：司春之神原是留意花柳的，这层铺垫使下文的责备有了分寸。「惨绿愁红。憔悴都因一夜风」，绿曰惨、红曰愁，风一过而颜色都带上了情绪，罪状归于一夜风，字面全是花事。

下片「轻狂蝴蝶。拟欲扶持心又怯」，蝴蝶轻狂，想扶持花柳，心却怯了——蝶且有心，人何以堪，一层深一层；结拍「要免离披。不告东君更告谁」，要免于零落，不告东君更告谁，问得天真而恳挚：全词的委屈至此一发。细味之，此词岂止惜花——留意者不能护，摧折者不可问，轻狂者反旁观，护花人的怯与告，字字有着落；托物寓怀的痕迹全泯，而读之自有一段不遇之感。章法上前宽后紧，四换韵脚，声情急促如诉，是于湖小令中婉而多讽的一篇。「枷」「搦」二字下得奇重，惜花语遂有筋骨；「不告东君更告谁」问得天真，委屈尽出，婉而多讽，正是小令中有寄托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