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西庵所藏佛牙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殷勤敬礼这辟支佛的佛牙，它的因缘在西庵居士家中。午夜放射光明，惊动晓月；六时腾起火焰，灿若朝霞。一番顶礼佩戴，佛缘初结；七转生天，果报不差。见识浅陋之士执守成见犹不肯信——防风的骨架又怎能专车装载。

注释

辟支牙：辟支佛之牙舍利。

缘：佛牙在此之因缘。

午夜飞光：谓佛牙夜放光。

六时：昼夜六时，佛家计时之法。

顶带：顶礼佩戴，谓皈依供养。

七转生天：佛家谓供养舍利者七生七返生于天上。

果不差：果报不虚。

执方：执守方隅成见。

防风骨专车：《国语》载吴伐越得骨节专车，孔子辨为防风氏之骨，此以异骨比佛牙，言古圣之骨尚且专车，佛牙放光何足怪。

　　耶律楚材为契丹皇族，仕元太祖、太宗两朝，以儒治国、以佛修心，师事万松行秀，自号湛然居士。西庵所藏佛牙，时人传其夜有光焰。诗人既通内典，题诗敬礼，举佛牙放光、防风专车二事相证，以破世俗之疑。当是居官燕京时所作。

题佛牙诗，难在不作门面语。此诗首联「殷勤敬礼辟支牙，缘在西庵居士家」，先叙其缘起，敬礼之诚见于「殷勤」二字。次联「午夜飞光惊晓月，六时腾焰灿朝霞」，把传闻中的佛牙放光铺写成联：午夜之光与晓月相惊，六时之焰与朝霞竞灿，一联之内昼夜对举，光焰与天色交映，境界宏丽，「惊」「灿」二字尤有分量——月可惊，则光之异可知。

后联由奇迹转入义理：「一番顶带因初结，七转生天果不差」，申说供养舍利之功；结句忽然宕开：「防风安得骨专车」，借孔子辨防风骨的故实设问——远古异骨尚能专车，佛牙放光又何足疑？以儒典证佛事，正是楚材出入儒释的胸襟。全诗丽句与义理相济，诵赞而近于论辩，在题咏佛牙一类诗中别出手眼。

「辟支」即辟支佛，题佛牙而先标佛名，虔诚之意先立；「六时」是佛家昼夜六分的计时，与「午夜」相对，一日夜的供养便写得周全无漏。「惊」「灿」两字一出，静物顿有动态，晓月竟因佛光而受惊，朝霞又因之失色，夸张之中反见庄严。结句借孔子辨防风氏巨骨的旧事设问——古人异骨尚载典籍，佛牙放光自不待疑，以儒证释，正是耶律楚材胸中儒释相济的本色，题咏之诗遂兼有论说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