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燕飞

译文

　　拄杖去往南山。到南溪边，见谁家宅院，竟先渡水迎人，似有欺人兴致。羽扇缓缓挥动，退去僮仆，独走翠柳白沙的西路。天帝赐给我阆风玄圃般的仙境。一片红叶阔大，飘然飞来，细看上面似有双鸾题句。应是怜念我住在尘世之中。眼前儿女闲来相语。怪人间正逢禁烟时节，安排起酒馔杯盘。说道寒食从来是好节令，且莫思量古今之事。与绿水中春风里的鸥鹭同乐。望我这方壶天色未晚，记取碧桃花开在闲庭门户。归来之后，对花起舞。

注释

樽俎：盛酒食的器具，代指饮宴。

阆风玄圃：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境，此喻南溪景致。

禁烟时节：寒食节禁火冷食，故称。

壶天：道家所称仙境，喻自得的小天地。

桑苎：唐陆羽号桑苎翁，此借指隐逸茶事。

　　汪莘是南宋前期隐居黄山不仕的布衣词人，自号方壶居士。此词小序言见石楠红叶飘落樽俎之间，小饮而归，久立碧桃花下，即事赋之，为记游即兴之作，约作于其隐居山中的岁月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中有帝赐阆风、壶天未晚诸语，布衣的自足与山中的清欢相映，纪游而兼见性情。

此词依小序记一日之游，起笔「策杖南山去。到南溪、谁家宅院，欺人先渡」以欺人二字写水渡留人的顽皮，化寻常行路为趣事，见出布衣闲居的自得。下接「羽扇徐麾僮仆退」，僮仆既退，独往独来，隐者风范尽在一个挥扇的动作里。

「帝赐我、阆风玄圃」忽作豪语，把眼前溪山说成天帝所赐仙境，与「一片飞来红叶阔，细看来、上有双鸾句」的细密观察相映，一豪一细，皆是爱极之语。红叶上疑有双鸾题句，物色之间生出仙缘想象，正合序中久立不去之意。

下片写儿女相语、寒食安排樽俎，「且莫思量今古」一句看似达观，实有借节序繁华遣却身世之慨的意味。结拍「望我壶天天未晚，记碧桃花、花发闲庭户。归到也，对花舞」以壶天自号绾合词境，天未晚则游兴未尽，归而对花起舞，收束于忘形的欢畅，通篇清气流行，是隐逸词中的快意之笔。通篇写游而实写其人，策杖、挥扇、久立、对花舞，行动细节连缀成隐者形象，纪游与写怀在轻快节奏里打成一片，读来但觉清气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