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赵帅五首

译文

　　前些日子在波光里举行修禊之事，宾筵如奁，俯枕着玉奁初开的湖面。重游时鸥鹭应当偷眼相看，一定还记得我曾陪杖屦而来。

注释

修禊：三月上巳水边祓除不祥的古礼，此指宴集。

玉奁：如玉镜匣般平静的湖面。

偷眼：暗中窥视。

杖屦：拄杖着屦，谓随长者出游。

　　陈造为南宋孝宗间高邮人，屡试不第，晚年官房陵，有江湖长翁集。此组次韵诗为和赵帅而作，赵帅当为郡守。诗忆前次修禊盛集，预想重游之乐，宾主风流，见于言表，当作于赵帅再邀游宴之际。

　　首句「一昨波光修禊事」，以「一昨」二字追叙前游，修禊本是上巳雅集，着一「波光」，宴集的清朗如在目前；「宾奁俯枕玉奁开」，宾筵如奁，俯枕着玉奁初开的湖面——两个「奁」字叠用，把水面的澄澈如镜写足了，宴客的雅致也在这妆奁意象中透出。

　　后半预想重游：「重游鸥鹭应偷眼，定记曾陪杖屦来。」妙在从鸥鹭落笔——旧游鸥鹭见人再来，该偷偷相看，定还记得当日随杖屦同游的旧客。鸥鹭忘机是旧典，此处却教鸥鹭「偷眼」「定记」，物且多情如此，人情更何待言？不直写宾主之欢，而以水鸟的记忆侧写前游之美，虚处传神，正是次韵诗中的巧思。

全诗的结构是今与昔的交叠：首句「一昨」落笔于前游，末二句却先把重来那日的光景预支出来，现在、过去、未来三层时序压进二十八字，读来恍如隔世又如在眼前。「杖屦」二字本指陪侍尊长，用在这里，既交代了当日同游者的身份，也悄悄透出宾主相敬的气氛；而这份庄重，偏偏以鸥鹭「偷眼」的顽皮姿态说出，庄谐相济，次韵之作遂不生硬。写宴集之乐而托之于水鸟的记忆，绕开正面铺叙，正是绝句以小驭大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