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若说故园的景致，何止可以消忧。谁想买邻舍来同住，须出万金相酬。屋外是澄澈泓然的水，水外是阴森森的竹，风月尽收于此。柳径与荷塘之畔，灯火系着渔舟。
且在东皋，置田二顷，作稻粱之谋。竹篱茅舍，窗户不必用玉作钩。新擘的鸡肉鲜嫩，新斫的紫螯膏美，一醉自是悠悠。盼得春天来到，芦笋长满长沙洲。

注释

买邻：用南朝宋季雅千万买邻之典，喻择邻之贵。

泓澄：水深而清。

东皋：水边向阳高地，指隐者田园。

稻粱谋：本谓禽鸟谋食，此指生计。

紫螯：螃蟹。

巴得：盼得，宋人口语。

　　吴潜，字毅夫，号履斋，宣州宁国人，嘉定十年状元，官至左丞相，后为权臣所忌，贬死循州。此词写故园水竹之乐与竹篱茅舍、黄鸡紫螯之趣，当是未仕或罢官退居时言志之作，颇有甘老田园之意。履斋终以忧患陨身，此篇田园之乐遂成绝响，读其巴得春来一语，令人低回。

　　此词写故园之乐，纯用白描，而田园之味盎然。起拍「若说故园景，何止可消忧」，以议论起，故园之景不止消忧，则其乐可知，先扬一笔；「买邻谁欲来住，须把万金酬」，用季雅千万买邻之典，反说一笔——如此景致，非万金可易，语气之间自家得色宛然。「屋外泓澄是水，水外阴森是竹，风月尽兜收」，三句递进，水竹风月层层兜收于目前，「兜收」二字生新，景历历如画，毫不隔膜。

　　过片「且东皋，田二顷，稻粱谋」，三字逗轻快，二顷之田、稻粱之谋，自足自安；「竹篱茅舍，窗户不用玉为钩」，玉钩对竹篱，贫富有间，而主人甘之，志趣即此可见。「新擘黄鸡肉嫩，新斫紫螯膏美，一醉自悠悠」，二「新」字句对仗活泼，鸡蟹之美、一醉之乐，正见退闲滋味；结拍「巴得春来到，芦笋长沙洲」，巴得二字口语入词，盼春之切见于言外，冬尽之余，春意已在芦芽。全词景实情真，语浅味厚，是履斋词中的田园小赋。其真气自在，尤可珍视。且水竹风月与鸡螯一醉互相表里，景之清与味之腴并写，田园之乐遂不落于枯瘦，读之欲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