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涧

译文

　　清寒的碧水不满一掬，山花却想要装满一筐。同伴们好生相待，从容地采摘那芬芳。

注释

寒碧：清寒的碧水。

掬：双手捧起之量。

同侪：同伴。

　　戚继光为明代抗倭名将，治军之余雅好吟咏，有止止堂集。此诗题秋涧，写军旅间隙与同侪游山、掬水采花的闲情，杀伐之气尽敛，唯见从容。当是其镇守蓟门或闽浙军中余暇所作。

　　名将之诗，往往于闲淡处见性情。首二句「寒碧不盈掬，山花欲盈筐」，寒泉清碧，不满一掬；山花烂漫，可满一筐——一掬与一筐，两个数量词把秋涧的清幽与丰美各写一面，对得自然而不费力。

　　后二句「同侪好相待，从容采其芳」，最可玩味：好生相待的是同袍，从容采撷的是花香。「从容」二字下得极稳——戎马倥偬之人，得此一掬寒碧、一筐山花，便是难得的从容。全诗二十字，无一句言武，而帐下将士同游的暖意、名将胸中的雅量，俱从闲淡中透出，是止止堂诗的真味。

二十字中最妙的是以「碧」代泉、以「芳」代花，全用颜色与气味说话，不着一水字、花字，而涧泉山花的清芬自足。「欲盈筐」的「欲」字尤有分寸，花将满而未满，正见采撷者的节制与从容，若作已盈筐，便失了那份留有余地的雅趣。四句两两成偶，韵脚落在「筐」「芳」，音调舒展，与诗中人缓步同行的步态相合，名将笔下能有这一片闲静，愈见胸中丘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