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王孙

译文

　　凉意生于竹席，令人怯于衣单。明月之下楼阁高迥，空对画栏。满院寒螀啼叫，人还未眠。掩上了重重门户。乌鹊向南飞去，风里含着露水的清寒。

注释

冰簟：凉席，形容其凉如冰。

啼螀：寒蝉鸣叫，螀指寒蝉一类秋虫。

掩重关：关上重重门户。

乌鹊南飞：化用曹操《短歌行》「月明星稀，乌鹊南飞」句意。

　　蔡伸为两宋之交词人，蔡襄之孙，词风近其从祖蔡伸所承晏欧一路而多凄婉。此词写秋夜不眠之况，凉席、寒螀、风露皆深秋物候，当是客中秋夜思念远人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境清寒幽峭，纯以景语行情，不着一愁字而愁思满纸，于蔡伸词中最见空灵一格。

全词三十三字，纯以景语织成秋夜。起句「凉生冰簟怯衣单」从身感落笔，一个「怯」字把凉意写成有威胁之物，不眠之因已伏于此。

「明月楼高空画栏」以空字为眼，楼高而空，画栏徒设，月色愈明，人愈寂寥；「满院啼螀人未眠」补出声音，寒螀满院聒噪反衬庭院愈静、人愈清醒，以闹写静是词家惯技，此处用得极净。

结拍「掩重关。乌鹊南飞风露寒」由内而外，层层关门本欲隔断秋寒，而乌鹊南飞、风露俱寒，天地间竟无一处可避，用曹操「乌鹊南飞」句意又暗含无所依托之叹。全篇不着一字言情，而孤寒不寐之心随处可见，是小令中以景胜的精品。再从声音的层次看，此词先后写了寒螀之鸣、关门之声与风露中隐然的鹊影：满院寒螀是近处的聒噪，乌鹊南飞是远处的静景，近闹与远寂互相渗透，人掩重关而声声俱在，听觉的重重包围正写出孤眠者无所逃于心，以景结情而情愈深挚，短短三十三字竟具长篇之层次，裁剪之精，宜细味之。声音的经营尤见工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