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居

译文

　　泽居仅足而不求有余，旷快真如同纵壑之鱼。平日酷憎蝇之附骥，暮年岂肯作鹤之乘车？齿摇但煮岷山之芋，眼涩惟观胄监之书。此际自应还往断绝，本无心与俗人相疏。

注释

泽居：居于泽畔。

纵壑鱼：纵于大壑之鱼，喻自在。

蝇附骥：苍蝇附骥尾而致千里，喻攀附。

鹤乘车：卫懿公好鹤、鹤有乘轩者，喻无功窃禄。

岷山芋：蜀地之芋。

胄监书：国子监之书。

还往绝：交游断绝。

　　陆游南宋诗人，此篇泽居：泽居仅足不求余、旷快真同纵壑鱼，平日酷憎蝇附骥、暮年肯作鹤乘车，齿摇但煮岷山芋、眼涩惟观胄监书，此际自应还往绝、本无心与俗人疏——泽居晚年的自白，是放翁诗中最倔强的一首。仅足而不求余，是暮年最硬的底气。

　　「泽居仅足不求余，旷快真同纵壑鱼」，起笔先立澹足之义：泽畔之居仅足衣食、不求有余，心境旷快、真如纵于大壑的鱼——仅足而旷，是以贫为快，「纵壑鱼」三字给足了气派。

　　「平日酷憎蝇附骥，暮年肯作鹤乘车？」是全篇的傲骨：平日最憎苍蝇附骥尾而致千里，暮年岂肯学鹤乘轩车？——蝇附骥讥攀附之徒，鹤乘车用卫懿公典讥无功窃禄之辈，两个反问，把晚节的清白写得斩钉截铁；「齿摇但煮岷山芋，眼涩惟观胄监书」，是老境的日常：齿摇摇但煮一釜岷山芋，眼涩涩惟观几卷胄监书——一食一读，硬撑起的体面，读之使人笑，又使人敬。

　　「此际自应还往绝，本无心与俗人疏」，收得最有分寸：此际交游自应断绝，但本来无心与俗人相疏——不是傲物，是道不同不相为谋；「本无心」三字，把一切冷落都还给了世情。放翁晚岁归镜湖三山，此类诗正是他的门风，倔头倔脑而自有一段天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