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蓬莱

译文

　　望长江东去，逐客自西而来，几度正逢秋末。江草已不开花，料想鬓丝与之俱老。朝士簪着红萸，佳人捧着雪藕，别后怎忍孤负这些欢笑。楚水的楼台，巫山的宫殿，五湖烟水渺渺。又是征帆，向万里外行去，旧日的鲈鱼之恨，昔日的鸥鸟之盟。九月的江南，如上蓬莱仙岛。三度刘郎，黄花醉里，问我几时到来。寄语西风，饶过我这老汉，莫要欺负乌帽。

注释

逐客：被贬逐之人，作者自指。

秋杪：秋末。

红萸：重阳所插茱萸。

雪藕：洁白如雪的藕。

忍孤：怎忍孤负。

鲈鱼：张翰见秋风起思鲈鱼而归事。

鸥鸟：与鸥盟，喻归隐之约。

三度刘郎：化用刘禹锡前度刘郎诗句，自指重来。

乌帽：黑帽，隐者所服。

李石为南宋初资州人，绍兴末进士，历官太学博士、成都路转运判官，后被黜罢归。此词写秋杪行役，逐客、旧恨、昔盟诸语，当是其罢黜之后江湖往来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于羁旅中杂以重阳节物，身世之感与登临之兴相纠，是醉蓬莱长调中的沉郁之篇。

　　此词起处望长江东去，逐客西来，东去西来两句对峙，江水之无情与行踪之不定并出，几逢秋杪，言羁旅之久。江草不花，约鬓丝俱老，以草之不花拟人之鬓白，一个约字，物我并老，笔下有苍凉之气。朝士红萸，佳人雪藕，别后忍孤欢笑，忽插两联绮语，与上两句清瘦对照，旧欢难再之意更深一层；楚水巫山、五湖烟渺，一笔宕开，空间遂见浩渺。

　　下片又是征帆，万里行去，征途重新；旧恨鲈鱼，昔盟鸥鸟，连用张翰思鲈、鸥鹭忘机两个归隐故事，写尽欲归未归之郁。三度刘郎，黄花醉里，问我几时到来，化用刘禹锡诗意而以黄花相问，谐谑中含酸辛。结拍寄语西风，饶他老子，莫欺乌帽，与西风相谑，倔强之态如画。全篇沉郁与疏狂相间，长调回环，是李石罢官后心境的真切写照。词中约鬓丝俱老，人约草同老，工于言愁。红萸雪藕一联忽作艳语，正为别后孤欢之痛蓄势。旧恨鲈鱼、昔盟鸥鸟，两个归隐故事一恨一盟，去住两难尽在其中。三度刘郎问几时到来，自问而人问，黄花亦成知己。结处与西风相谑，倔强中见颓放，长调遂不板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