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山溪（登历阳城楼）

译文

　　孤城的暮角声里，落日下边声一片寂静。醉后衣袖拂过高楼栏杆，对着天边，一缕孤云愁苦凝聚。吴地的渡口，楚地的关望，表里环抱着江山，山隐隐，水迢迢，满眼是江南的景色。羁旅的怀抱容易感伤，往事令人伤痛，一一遍省。罗袖还带着残香，鬓发星星斑白，怎忍去窥看明镜。琼花还在吗？应会念及玉门关外遥远，凝着泪眼，走下层楼，回首平林，暮色已合。

注释

边声：边塞之风声、角声、马嘶等。

天末：天边。

吴津楚望：历阳古属吴楚之交，津为渡口，望为关望。

表里：内外相合。

重省：一遍遍追忆。

罗袂：罗袖，代指故人。

鬓星星：鬓发斑白。

琼英：玉色之花，此借指所怀之人。

玉关：玉门关，极言所怀之远。

　　蔡伸字伸道，号友古，莆田人，蔡襄之孙，宣和间进士，官至浙西安抚司参议，有《友古词》。此词题「登历阳城楼」，登临怀远之作。历阳在和州，当吴楚之冲，登楼可揽江山之胜。蔡伸词风流深婉，多写别情。约作于其宦游江淮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句「孤城暮角，落日边声静」八字定境：城孤、角暮、日斜，末了着一个「静」字——边声原是喧的，静下来的边声比喧声更觉荒寒，声音的反写出情绪的反，起笔便深。「醉袖拂危阑，对天末、孤云愁凝」，醉后凭栏，袖拂危阑，动作里全是心事；天末孤云「愁凝」，云亦愁、亦凝，人与云从此不分。以下「吴津楚望，表里抱江山，山隐隐，水迢迢，满目江南景」放开视野，山川表里，隐隐迢迢，叠字连用，烟景苍茫，满目之美反衬满心之愁。

过片「羁怀易感，往事伤重省」正面点破，羁怀、往事，两重伤心；「罗袂浥残香，鬓星星、忍窥清镜」极沉痛——袖上残香犹在，是人去而香留；鬓已星星，是不敢对镜的年纪，香与霜两个细节把时过境迁写得触手可及。「琼英好在，应念玉关遥」悬想对方：花应无恙，应也念着玉关之远；结拍「凝泪眼，下层楼，回首平林暝」，泪眼中下楼，一步一回首，平林没入暝色，楼可下而望不可已。全词景阔而情细，收放之间最见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