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郎归（海岱楼与客酌别作）

译文

　　鸳鸯双双在水边的苹洲上嬉戏。几行烟柳轻柔。一声长笛呜咽在清秋。碧云升起暮愁。钩月悬挂，绮丽的云霞收敛。浦口南边人乘船远去。娟秀明媚的那双眼睛在何处烟水迷蒙处。彼此相望，只能徒然倚楼。

注释

苹洲：长满苹草的小洲。

咽：呜咽，形容笛声悲咽。

碧云：青碧的云天，古诗多以喻别后相望之地。

钩月：如钩的弯月。

绮霞：美丽的晚霞。

浦南：水滨之南。

娟娟：明媚美好的样子。

明眸：明亮的眼睛，代指所思之人。

徒倚楼：徒然倚楼远望。

倚楼：凭楼，古人望远怀人之举。

　　米芾，字元章，北宋书画家，人称米南宫，晚年知淮阳军，尝寓居润州。此词题云「海岱楼与客酌别作」，海岱楼在涟水军，米芾绍圣年间知涟水军，常登楼揽胜。词写海岱楼上设宴饯别，秋冬薄暮，笛声起而客将行，遂有此作。元章以书画名世，词不多作，此篇当是涟水任上送别之作，时在绍圣四年前后。

　　此词写饯别，却先写景后写人，层层铺染。起句「双双鸳鸯戏苹洲」，以鸳鸯之双起兴，双者愈亲，别者愈苦，起手已埋离思。「几行烟柳柔」，烟柳柔条，正是牵衣待赠之物，「一声长笛咽清秋」，一个咽字，使笛声带上了呜咽的人情，清秋二字又把时节的清冷一齐托出。上片结句「碧云生暮愁」，碧云暮合，古人寄别之语，愁字至此方明点，前幅皆是愁之铺垫。

　　下片「钩月挂，绮霞收」，三字对句工整流丽，月钩霞绮，色彩明艳而人事黯然，益增凄楚。「浦南人泛舟」，点出别事，轻笔带过，不施雕缋，愈见深情。「娟娟何处烟明眸」，最是惊艳之句，烟水迷蒙中恍惚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，明知是幻，偏写得真，思念之切至此极矣。结句「相望徒倚楼」，人去之后，登楼遥望而不可及，一个徒字，把倚楼守望的痴情与无益一语道尽。全词由鸳鸯而笛声而明月而明眸，由物及人，层层递进，收于倚楼一望，结构极见匠心。元章以画家之目观物，着色渲染，自与寻常送别词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