潇湘八景 其五 渔村落照

译文

　　望断那水边的青色酒帘，酒帘在风中漠漠舒卷，映着西斜的余晖。渔郎在芦花丛中自在笑傲，乘兴而返，究竟又归向何处。

注释

目断：望到极处，望尽。

青帘：旧时酒家用青布做的招子。

水湄：水边。

漠漠：弥漫、广布貌。

斜晖：西斜的日光。

笑傲：自在自得、旷放不羁。

乘兴：趁着一时的兴致。

　　释德洪（1071—1128），字觉范，一名惠洪，北宋僧人、诗人，工诗善画，著有《石门文字禅》。此诗为《潇湘八景》组诗之五「渔村落照」，写潇湘水边渔村日暮景象。潇湘八景为宋人题咏画境之习见题材，德洪以僧人之眼写斜晖渔村，笔意萧散。约作于其游历湘中或题画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题写潇湘八景中「渔村落照」之作，四句如一幅暮色渔村图。首句「目断青帘在水湄」，一「目断」写尽凝望之久，「青帘」为酒家招帜，临水而立，点出渔村有酒可沽、有人可醉的烟火气。次句「临风漠漠映斜晖」，青帘在风中漠漠舒卷，映着将落的斜阳，「漠漠」二字既写帘影之弥漫，又写暮色之苍茫，色彩与氛围一并带出。

三句「渔郎笑傲芦花里」由景转人，渔郎自在笑傲于芦花丛中，「笑傲」二字写其旷放自得，与斜晖青帘相映，愈见村居之闲适。结句「乘兴回家何处归」翻出新意，渔郎乘兴而返，却以「何处归」作问，归而又似无定所，把渔家随水漂泊、居无定止的生活意味轻轻点出，使全诗在闲适之外多了一层萧散飘零之思。四句看似平易，实以「目断」起、「何处归」结，由凝望入迷离，景中含情，深得题画诗含蓄之妙。

此诗妙在末句一问。前三句皆写景写人，青帘、斜晖、芦花、渔郎，笔笔落实，结句「乘兴回家何处归」忽作转语，将「家」字轻轻虚化。渔家以船为家、随水而居，故归即无归、无归亦即归，一问之中，既见其旷达，亦见其飘零，闲适与苍茫并存。释德洪身为僧人，写渔郎之笑傲与无归，实亦寄寓自家云游无系的襟怀，题画而意在画外，读之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