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偏西，小猴拎着一只空竹篮下山。
妈妈说，天黑前回来。
小猴应了一声，跑下去了。
山脚下是一片玉米地。
玉米棒子又大又多，胡子干了，卷成棕色。
小猴掰了一个最大的。
放进篮子，走一步，晃一下。
再走一段，看见一片桃树。
桃子红了，尖上有一点白。
小猴想，玉米硬，桃子软。
他把玉米放在树下的石头上。
摘了三个桃，放进篮子。
桃子上有毛，蹭他的手心。
他一边走一边舔手心。
前面是瓜地。
西瓜躺在地上，圆的，藤还绿着。
他敲一个，咚咚响。
小猴想，桃子小，西瓜大。
他把桃子放在瓜叶上，抱起那个西瓜。
西瓜太大，篮子装不下。
他抱着瓜走，篮子挂在胳膊上，一空一空地晃。
路边跑过一只白兔。
白兔停下来，回头看他，耳朵竖着。
小猴想，瓜不会跑，兔子会。
他把西瓜放在路边，去追兔子。
兔子跳三步，停一下。
再跳三步，又停一下。
小猴追过一片草地。
追过一条小沟。
追到灌木边上，兔子一钻，不见了。
小猴站住，喘气。
耳朵里嗡嗡的。
回头一看，瓜地已经很小了。
太阳贴在山边上，红红的。
小猴往回走。
走过瓜地，西瓜还在，滚到了沟沿上。
走过桃树，桃子还在叶子上，被太阳晒得暖。
石头上，玉米不见了。
石头边上有一条黑线。
是一队蚂蚁，正把玉米粒往家搬。
一颗一颗，举在头顶上。
小猴蹲着看了一会儿。
他没有把玉米拿回来。
他站起来，拎着空篮子，往山上走。
走到家门口，妈妈正在收衣服。
妈妈问，篮子怎么是空的。
小猴说，我看见玉米了。
我看见桃子了。
我看见西瓜了。
我看见兔子了。
妈妈说，都看见了。
小猴说，都看见了。
妈妈笑了一下，给他盛了一碗粥。
粥里有一块红薯。
小猴坐在门槛上，一口一口喝。
天黑了，屋檐下挂起一盏灯。
他喝完，把碗放在膝上，开始数。
玉米，一。
桃子，二。
西瓜，三。
兔子，四。
数到四，手停在半空里。
妈妈说，明天还去吗。
小猴说，去。
说完，眼睛就闭上了。
妈妈把他抱进屋。
篮子挂在墙上，还是空的。
晚安，小猴。
晚安，空篮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