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（题墨仙双清图）

译文

　　丹丘上的瑶草。不许秋风来扫。记得曾对花恼过。还像从前春光正好时。湘水岸边，闲静地立着一双清绝之物。相看之间，水波清冷，无声无息。独自说着长生不老，却不知老去了梅兄。

注释

丹丘：传说中昼夜长明的仙境。

瑶草：仙草，此指图中仙草。

被恼：被花恼，谓爱之至而生恼。

湘皋：湘水岸边。

双清：指图中所绘两种清物，当为梅与水仙之类。

梅兄：以梅为兄，语出黄庭坚「含章檐下春风面，造化功成秋兔毫」，宋人以梅为兄之称。

　　张炎，字叔夏，号玉田，临安人，南宋末著名词人，宋亡后浪游江湖，词风清空骚雅。此词题「题墨仙双清图」，为题画之作。图中双清相伴，玉田睹画忆旧游赏花之事，感流年暗换，遂题此词于其上。

此词为题画词，而情寄画外，是玉田清空一路的当行本色。上片从画中瑶草落笔，「不许秋风扫」，瑶草为仙物，秋风不得近之，一语写出画境的永恒。「记得对花曾被恼。犹似前时春好」，由画境引入回忆，曾对真花恼过，如今画上春色犹似当年，语带双关：画是永恒的，春却早已过去了。

下片「湘皋闲立双清。相看波冷无声」，写画中双清相看无语，波冷无声，八个字全是静境，而静中有默契，有脉脉深情。结拍「独说长生未老，不知老却梅兄」最堪玩味——草自诩长生，却不知梅兄已在流光中老去。画中人不知老，看画人却知岁月已徂，题画之词遂成了伤逝之词，轻淡之语含无限沧桑，深得清空骚雅之旨。

此词题画而以画为镜，照出的是词人心底的沧桑。「不许秋风扫」是画境的特权，而人间秋去秋来，画上不老的瑶草反衬出画外老去的观画人。「犹似前时春好」一句最刺心，画似前时，人非前时，一个「犹」字把物是人非写得不着痕迹。结拍双清相对、波冷无声，默然相看之中自有默契，而「不知老却梅兄」的自语，把画境的永恒与人事的流逝并置一处，轻淡的题画词遂有了挽歌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