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译文

　　为胜概而作。攻愧辞去荣衔、惦念归乡而尚未成行，写下此词为他祝寿。
东楼的佳丽景色，缥缈立在风烟之外。幻化出楼台山峦更深更幽之处。有苍翠崖壁、高大乔木，石阶上鸣泉流过，尘埃不到，掩映着十洲三岛般的仙境。
平生怀有丘壑之趣，于高官厚禄并无心念，这本是清明时代所倚重的元老。想那月下云根之畔，鹤唳猿吟，人们还说：筹划归隐实在太早。待到他年功成身退、学商山四皓那样归隐，再回来种植橘树木奴，缓缓寻找仙家瑶草。

注释

攻愧：楼钥号攻愧主人，此指其人。

辞荣：辞谢荣衔官职。

十洲三岛：传说中海上仙境，喻楼景清绝。

丘壑趣：隐居山林的志趣。

圭衮：圭玉与礼服，代指高官显位。

云根：山石深处。

商颜：商山，四皓隐居处。

木奴：柑橘，用李衡种橘千树为家产之典。

　　卢祖皋是南宋永嘉词人，庆元五年进士，官至权直学士院，词宗白石一路，清丽疏宕。此词题序言攻愧主人辞荣念归而未得请，乃赋词祝寿劝慰，当是楼钥晚年乞归之际，约作于庆元、嘉定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小序即见体贴：攻愧主人辞荣念归而未得请，词人便以寿词作归隐之劝，立意在寿词中别开生面。「东楼佳丽，缥缈风烟表」先写楼居之胜，缥缈二字把实景推向烟霞；「有苍崖乔木，石磴鸣泉，尘不到，掩映十洲三岛」连用两组铺排，苍崖乔木是近景，十洲三岛是虚境，虚实相生，把寻常楼馆写成了可隐可仙之地，为下文劝归预设地步。

　　「平生丘壑趣，圭衮何心」直探其人志趣，身处庙堂而心在丘壑，一个「重」字见清时元老身份与隐逸之怀并存的两难。「人犹道、作计归游太早」借众人之口婉言其归计尚早，既惜其去，又顺其志；结拍「学商颜」「种木奴」「寻瑶草」三典连下，把他年归隐的图景写得从容有致，寿意与归意打成一片，雍容熨帖。

此词的劝归并不直劝，而是以楼景之美、志趣之真、归期之宜三层逐步引导：先以十洲三岛状其居，再以丘壑趣许其志，末以他年商颜、木奴、瑶草安其虑，层层铺垫，全无一句催促，而归意自见。寿词最易落入福禄寿喜的俗套，卢祖皋却能以归隐之约作寿，既顺人之志，又高人之格，此中有宋人寿词难得的清气与体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