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闰月余下的日子有什么好，好在一年能过两次中秋。补天修月的人已经故去，千载之下只能追想风流。年轻时在南昌幕府中，更得洪驹父、徐师川、苏李诸友，快意地作清雅之游。送别落日时远眺西岭，等月上时登上东楼。

注释

闰余：闰月之余，指当年再闰，故一年两中秋。

补天修月：传说月由七宝合成，世上户有修月之斧，喻故友皆是才士。

洪徐苏李：指洪驹父、徐师川、苏伯固父子、李商老兄弟。

芗林秋露：向子諲芗林所酿之酒名。

神京：指汴京，用「忍问」见不忍言中原沦丧。

　　向子諲字伯恭，号芗林居士，南渡后知潭州拒金有功，晚岁退居临江芗林。此词题序甚明：绍兴戊辰再闰，感时抚事，取故友徐师川旧诗语作词。忆三十九年前南昌幕府清游，而今故旧凋零，惟余自己与彦章，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感并至，故有此作。

词以「闰余有何好，一年两中秋」自问自答开篇，寻常节序被点化出难得之意，起得轻巧而含深惜。「补天修月人去，千古想风流」，以补天修月的奇想写故友才情，人去而风流长在，仰慕与悼念并存。

「少日南昌幕下，更得洪徐苏李，快意作清游」，直叙往事，一「快意」与下片「总白头」对照，岁月之重全在轻描淡写中。「谁知沧海成陆，萍迹落南州」，由私谊陡转家国，沧海桑田四字扛千钧之重。「幸有芗林秋露，芳气袭衣裘」，于无可奈何中借杯中物自遣，然结句「断送余生事，惟酒可忘忧」，忘忧实不能忘，愈见沉痛。全词今昔双绾，由乐而悲，一气流走，是南渡词人感旧怀国的典型之作。

再就语言看，全词由序入词，序中「感时抚事，为之太息」八字已定基调；词中「送日眺西岭，得月上东楼」两句对举，早暮双收，少年清游如在目前。下片「忍问神京何在」的忍字最吃力，不敢问而终须问，家国之痛不待明言。结以酒忘忧，忘字反成不忘，语淡而痛深，宜与序并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