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调歌头》鉴赏

公幕府间。从游者，洪驹父、徐师川、苏伯固父子、李商老兄弟。是夕登临，赋咏乐甚。俯仰三十九年，所存者，余与彦章耳。绍兴戊辰再闰，感时抚事，为之太息。因取旧诗中师川一二语，作是词。
闰余有何好，一年两中秋。补天修月人去，千古想风流。少日南昌幕下，更得洪徐苏李，快意作清游。送日眺西岭，得月上东楼。
四十载，两人在，总白头。谁知沧海成陆，萍迹落南州。忍问神京何在，幸有芗林秋露，芳气袭衣裘。断送余生事，惟酒可忘忧。

词以「闰余有何好，一年两中秋」自问自答开篇，寻常节序被点化出难得之意，起得轻巧而含深惜。「补天修月人去，千古想风流」，以补天修月的奇想写故友才情，人去而风流长在，仰慕与悼念并存。

「少日南昌幕下，更得洪徐苏李，快意作清游」，直叙往事，一「快意」与下片「总白头」对照，岁月之重全在轻描淡写中。「谁知沧海成陆，萍迹落南州」，由私谊陡转家国，沧海桑田四字扛千钧之重。「幸有芗林秋露，芳气袭衣裘」，于无可奈何中借杯中物自遣，然结句「断送余生事，惟酒可忘忧」，忘忧实不能忘，愈见沉痛。全词今昔双绾，由乐而悲，一气流走，是南渡词人感旧怀国的典型之作。

再就语言看，全词由序入词，序中「感时抚事，为之太息」八字已定基调；词中「送日眺西岭，得月上东楼」两句对举，早暮双收，少年清游如在目前。下片「忍问神京何在」的忍字最吃力，不敢问而终须问，家国之痛不待明言。结以酒忘忧，忘字反成不忘，语淡而痛深，宜与序并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