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二首

译文

　　手拿扫帚，扫通打柴的小径；拄着竹杖，走过长满苔藓的小桥。不知那些登门求见的人，有哪一个肯冒着深没到腰的大雪而来。

注释

持帚：拿着扫帚，此谓扫雪通路。

樵径：打柴的小路。

搘筇：拄着竹杖，筇为竹名，可作杖。

藓桥：生苔的小桥。

及门者：登门求见之人。

若个：哪一个、谁。

埋腰：谓深雪没腰，极言雪深。

　　刘克庄（1187—1269），字潜夫，号后村，福建莆田人，南宋著名诗人、词人，江湖派领袖，官至工部尚书，诗词均以豪宕疏快见长。此为《风雪二首》之一，写风雪之日闭门独处之况。作者晚年屡遭贬退，闲居乡里，于风雪中自扫山径、策杖过桥，未免有门庭冷落、世情凉薄之慨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写风雪，却不正面摹雪，只从人的动作落笔。前半「持帚通樵径，搘筇过藓桥」，一句写扫，一句写行，皆着意于「通」与「过」二字：雪封山径，须持帚方能扫出一条路；苔滑小桥，须拄杖方能走过。两个动作写尽风雪之深与行路之难，画面清冷如见；「持帚」「搘筇」两个细节，也暗写主人身骨尚健、不赖他人。

　　后二句忽然一转，由景及人。「不知及门者，若个肯埋腰」，不写门前有无来客，只以疑问设想：这般风雪，纵有登门之人，谁肯深没到腰而来？语带诙谐，骨子里却是一声冷叹。世态炎凉、交游冷落之意，全在「若个肯」三字之中，含蓄而不说破。

　　全篇短小如五绝，前以动作写雪之深，后以设问写交之淡，由实入虚，举重若轻。刘克庄诗素以议论见长，此首却纯以白描寄慨，俏皮中有沉痛，短章之中冷暖世情一览无余，是其小品中的佳构。

细看「若个肯埋腰」一语，把风雪之深与人情之薄一并写足：雪深及腰本是寻常想像，而入诗之后，忽由写景之笔转成测世之问，语带诙谐而意思冷峭。前二句动作写雪之厚，后二句设问写交之淡，一实一虚，举重若轻。此首独以白描寄慨，不着议论而讽意自足，是刘克庄小品中别调。短章而含世态，语浅而意深，是不可多得的白描小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