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译文

　　纤细如丝的细雨，滞留东风如困。萦断千丝为谁含恨。向楚宫一梦，千古悲凉，无处可问。愁到而今还未尽。分明都是泪，泣柳沾花，常与骚人相伴孤闷。记得当年、得意之处，酒力方融，怯轻寒、玉炉香润。又岂识、情怀苦难自禁，对着点滴檐声，夜寒灯晕。

注释

廉纤：细雨貌。

殢：滞留、纠缠。

楚宫一梦：用巫山神女故事，楚王梦遇神女于楚宫，云雨遂为旧典。

泣柳沾花：雨洒柳花如泣如沾。

骚人：诗人。

檐声：檐前雨滴声。

灯晕：灯焰四周的光晕。

　　李元膺，东平人，北宋后期词人，官南京教官，与蔡京同时而讥其人，词有《李元膺词》一卷，风格清丽。此词咏雨，以楚宫云雨之梦与骚人孤闷相绾，由雨及泪、由古及今。当约作于其仕途落拓、羁旅听雨之时，细雨萦丝、檐声灯晕，把千古悲凉与个人愁绪打成一片，是其词中沉郁一路的作品。

此词咏雨而通篇写愁，以雨为线索串起千古之情与一己之感。起拍「廉纤细雨，殢东风如困」，雨细如丝而东风如困，一个「殢」字把细雨缠绵不去之态写出，「萦断千丝为谁恨」随即设问，千丝萦断，为谁含恨，雨丝即愁丝，问雨即自问。「向楚宫一梦，千古悲凉，无处问」引入巫山云雨之典，楚宫一梦已渺，千古悲凉无处可问，由眼前雨丝接通千古雨梦，「愁到而今未尽」绾合古今，雨愁遂有了纵深，小题而大气象。

过片「分明都是泪，泣柳沾花」最奇，雨是泪，柳花皆被泣沾，泪雨不分，物我同悲，「常与骚人伴孤闷」点出骚人孤闷，雨乃成千古词人共同之伴侣。「记当年、得意处」以下忽作今昔对照，当年酒融寒怯、玉炉香润，是暖香得意之境，「又岂识、情怀苦难禁」翻落，当年岂识今日之难禁，今昔之感全在岂识二字。结以「对点滴檐声，夜寒灯晕」，檐声点滴，灯晕夜寒，以极细之景收极重之愁，声光俱在，余味凄然，收处尤见功力。雨丝泪丝一串，千古与今宵一串，通体以丝为脉，细密可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