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风波（二·花山李卫公园亭）

译文

　　南徐的胜景，要数城里的小花山。清淡的松香融着露水，疏朗的翠竹笼罩着轻烟，风月都显得从容闲静。灯火的光晕渐暗，像小红莲般明灭。这里曾是太尉昔年行乐之地，如今都人却如散花的天人。桃李只是无言。

注释

南徐：今江苏镇江，东晋南朝侨置南徐州，故称。

融香：香气融和。

金晕暗：灯火光晕昏黄。

小红莲：喻灯烛形色如红莲。

太尉：指李卫公李德裕，唐文宗时曾相武宗，镇润州时营建此山。

散花天：佛经中天女散花故事，喻众人游赏如天人散花。

　　仲殊即僧挥，安州人，尝举进士，后弃家为僧，能词，与苏轼善。镇江花山李卫公园亭为唐李德裕遗迹，词人登临怀古，抚今追昔，见唐相旧苑已为都人游赏之地，遂有兴废之感，当作于其居吴地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句「南徐好，城里小花山」，以地系景，直白而亲切。「淡薄融香松滴露，萧疏笼翠竹生烟」，一联写尽山中清气：淡薄对萧疏，融香对笼翠，露与烟皆以虚笔带出，山之幽静可掬。

「金晕暗，灯火小红莲」，由昼入夜，灯色如莲，明灭之间最见柔美。「太尉昔年行乐地，都人今日散花天」，两句翻覆今昔，昔为贵人独乐之园，今成万民同乐之场，感慨全在平淡叙写中。「桃李但无言」收束如禅语，草木无言而阅尽兴废，正与仲殊僧人身份暗合。全词语言明净，景中藏慨，是怀古小令中以淡笔取胜的佳作。

细味全篇，此词以「闲闲」二字为骨：松露竹烟是物之闲，风月共闲是境之闲，都人散花是人之闲；而歇拍「桃李但无言」，以草木之无言回应一山之闲静，禅意自出。仲殊为僧，笔下化用佛典不着痕迹，太尉行乐与都人散花对举，兴废之感全消融在平淡叙述里，愈觉悠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