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怀次韵晁应之三首

译文

　　树叶落尽晚风急，夜凉侵入了暑天的衣衫。有指望的只是走向老去，没有办法还未能够归去。只使得头上的毛发脱落，还让髀骨日渐丰满。感怀时事又凭吊古人，回首之间心意多有违逆。

注释

木落：树叶凋落，秋景。

宵凉：夜间凉意。

有期惟向老：所能预期的只有衰老。

颠毛：头发。

髀骨肥：化用刘备髀肉复生典，叹久不建功而闲居发福。

吊古：凭吊往古。

意多违：心愿多与处境相违。

　　张耒字文潜，楚州淮阴人，苏门四学士之一，诗风平易舒坦，晚岁居陈州，贫而弥坚。晁应之即晁氏昆仲，与耒交好。此为秋怀次韵三首之一，木落宵凉、向老未归、颠毛髀骨诸语，皆衰年实感，结以感时吊古意多违，沉郁而平实。

　　首联木落晚风急，宵凉侵暑衣，以秋气逼人起：木落风急，凉侵暑衣，暑衣二字尤见节候转换之际的仓促，秋来而人尚未及更衣，物候与人情相犯。颔联有期惟向老，无计未成归，直道身世：所可期者惟老之将至，而归计无成，二句平平道出，愈见其痛。

　　颈联只益颠毛脱，还从髀骨肥，自嘲衰态：头毛愈脱，髀骨愈肥，髀肉暗用刘备髀里肉生之典，久废无事之慨在焉。只益还从对举，无可如何之态可掬。

　　尾联感时仍吊古，回首意多违，收束一篇：感时吊古，本是诗人惯技，而回首平生，万事多违，遂觉一切感慨皆归于自伤。全诗不用奇字险韵，纯以白道，是张耒平易一路的当行本色，晚境的萧飒与坚忍俱在其中。次韵诗最患凑韵，此篇浑成如自作，可见文潜驾驭的功力。颠毛髀骨一联，以俚物入对仗，丑中见真，正是苏门以俗为雅的家法。感时吊古而归于意多违，不使气，不叫嚣，衰年心事说得平实，张耒之所以为苏门之最温厚者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