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金枝（中吕宫）

译文

　　青色的螺黛添画出远山。两个娇美的酒窝，笑起来时圆圆的。抱着云、勾着雪般的美，凑近灯前细看。妍美之处使人不堪怜爱。今生但愿没有离别，在花月之下、绣屏之前。双蚕成茧共同缠绵。更要结下来生的姻缘。

注释

青螺：螺子黛，古代画眉颜料，兼喻远山眉。

娇靥：美丽的酒窝。

勾雪：白皙如雪的面容。

妍处：美丽之处。

双蚕成茧：两蚕共作一茧，喻两情缠绵不解。

后生缘：来世的姻缘。

张先《庆金枝》用中吕宫，当是其在吴兴或汴京与歌儿舞女游宴时的应歌之作。子野一生流转于花间尊前，善以工致之笔写儿女之情。此篇写灯前看娇、愿结来生的痴语，正是北宋承平年间士大夫冶游风气的实录，其以俗语入词而情致缠绵，可与柳永小令参看。

这首小令写灯前看美人的一刻痴情，全从眉目笑靥落笔。「青螺添远山」五字双关，既是画眉，也是远山眉黛，一语两到；「两娇靥、笑时圆」补出笑靥，青、圆相映，眉眼笑意俱足。「抱云勾雪近灯看」是全篇最工的一句——抱云状发，勾雪状面，须凑近灯下方能细看，一个近字写足爱之深、看之切；「妍处不堪怜」顺势而下，妍美到叫人不知怎样怜惜才好，痴态毕现。

下片由眼前而许来世：「今生但愿无离别」先求今生，「花月下、绣屏前」补出誓言的场景，花月绣屏正是灯前之境的绵延；「双蚕成茧共缠绵」以双蚕共茧为喻，两丝相绞、生死同茧，比喻缠绵贴切；「更结后生缘」再翻一层，今生既足，更求来世，一愿未了又生一愿，情语至此无以复加。全篇上片工笔，下片痴语，由色相入心盟，层层加深，俗情写得真挚，正是子野令词清丽绵密的本色。

此词上片纯用画笔：「添」「勾」二字把画眉的青螺与面庞的莹雪当作画来点染，「近灯看」三字则把观赏者自己放入画中，灯影之下眉靥愈明，痴态与妍态相映成趣。下片换作誓辞口吻：「但愿」「更结」两番递进，由今生而来世，情语层叠而上；「双蚕成茧」取物象之切，两丝交缠终成一茧，喻体朴实而缠绵之意尽出。工笔与痴语相配，艳而不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