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七夕·般涉调）

译文

　　牵牛织女年年离别。分明还不及人间之物。成双的鸟少有孤飞，断沙上鸥鹭还双双并栖。洗车的黄昏雨过去。残缺的月从云中坠落。斜斜的银河在拂晓中依依，暗处的蟋蟀还在催人鸣机。

注释

般涉调：词调宫调名。

匹鸟：成双之鸟。

断沙：水中沙洲。

洗车昏雨：七夕前后之雨俗称洗车雨，传为织女洗车。

斜汉：倾斜的银河。

依依：依恋不舍。

促机：蟋蟀一名促织，鸣声如催织，切牛女织事。

　　张先字子野，乌程人，仁宗朝进士，词与柳永齐名，人称张三影。此词题明七夕而作，注般涉调，见其为应歌而制的精意。七夕咏牛女者多写其恨，此词却以人间双鸟反衬天上离别，别出新意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咏七夕，不落牛女相会之窠臼，反从其恨处着眼。「牛星织女年年别。分明不及人间物」，劈头断案，天上情侣年年一别，分明还不及人间，立意新奇；「匹鸟少孤飞。断沙犹并栖」，以双鸟并栖为证，人间禽鸟之情爱胜于天孙，语冷而意深，把金风玉露的传统翻作一桩公案。

　　下片转入七夕夜景：「洗车昏雨过。缺月云中堕」，洗车雨过，缺月堕云，正是传说的氛围，而一堕字暗含落差之意；「斜汉晓依依。暗蛩还促机」，银河依依，彻夜不散，暗蛩声声，如催织机，人天两地，各自织愁。全词景语精切，子野以清丽名世，此篇于清丽中见深婉，小令而具巧思，足称七夕词中的别调。

　　章法上，上片立论，以议论领起，下片写景，以物象坐实，一虚一实。双鸟并栖与星汉离隔着两重对照，匹鸟之亲反衬牛女之疏，缺月、斜汉、暗蛩又层层点出夜深天晓，相会之短促可知。子野词以韵胜，此篇议论清隽，景语疏淡，于七夕词中独出机杼，不袭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旧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