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次韵和徐改之译文及注释
译文
石榴花灼灼明艳,露水初干;乍试香罗衣裳,还怯清晨的微寒。自古独醒之人多遭忌恨,与君一醉,笑颜相看。心地无邪,何须悬艾于门户;姑且随俗,聊把粽子摆上果盘。千载之下沉湘之人呼唤不返,至今遗恨留在楚江岸边。波涛头上洒泪,泪眼难干;鱼腹之中沉冤未雪,忠骨犹寒。一篇《楚些》也招不回忠魂;曹娥碑上八字,读来好生难看。湘江水流不尽千古之恨,流俗的祭奠空陈苹藻之盘。我也逢此佳节增一番感慨,凛然的忠孝之节,谁能干犯!
注释
榴花:端午时物。
香罗:端午所试新衣,节俗之一。
此二句写节序风光,起笔明丽。
独醒:屈原「众人皆醉我独醒」,醒者多见忌。
一醉:与友人和韵欢饮,转出豁达。
悬艾:端午悬艾辟邪;无邪者无须辟邪。
黍饤盘:粽子陈列盘中,徇俗随节而已。
沉湘:屈原自沉汨罗。
遗恨:千载忠魂之恨留于江干。
涛头洒泪:望涛而泪,泪眼难干。
鱼腹:《怀沙》自沉,葬于鱼腹,冤骨未寒。
楚些:《招魂》句尾皆用「些」字,宋玉哀屈原而作。
曹碑:曹娥碑,孝女投江事,与屈原之忠对举;好难看,谓碑存而人不可返,字字酸心。
苹藻:水草,祭品。
俗奠:流俗之祭,空具盘飧,不达忠魂。
凛然忠孝:合屈原之忠、曹娥之孝而言。
孰能干:谁能干犯此节,敬之至也。
端午次韵和徐改之创作背景
于石为宋末元初遗民诗人,兰溪人,宋亡不仕。此诗端午次韵徐改之:前四段由节序写到屈子沉湘,中言独醒见忌、忠魂遗恨;后四段更及曹娥之孝,水流恨在,苹藻空陈,结以凛然忠孝、感慨逢时。遗民于亡国之后重读沉湘旧事,其悲慨自非寻常佳节诗可比。
端午次韵和徐改之鉴赏
此诗前四段一气而下,却有两番转折:首联是节序的明媚,榴花香罗,晓寒初怯;次联「自古独醒多见忌」忽然引入屈子,独醒与一醉对举,是悲悯也是自处之道。三联无邪徇俗,四联遗恨江干,节俗与史魂层层相叠,画面由明入暗。
后四段纯是吊古:「涛头洒泪」「鱼腹沉冤」,把沉湘的痛写得字字见骨;「楚些招莫返,曹碑八字好难看」,一忠一孝并提,「好难看」三字最是奇崛——碑上八字分明,人终不可复返,文字之无力与人心之有余痛全在其中。
「水流不尽湘江恨,俗奠空陈苹藻盘」,恨与水俱长,祭与俗俱空,把通篇悲慨逼到无可着落处;结联「我亦逢时增感慨,凛然忠孝孰能干」,忽然振起:感慨者我,凛然者节,遗民的端午,祭的是屈原曹娥,守的是自家一段忠孝。
全诗八段八韵,次韵而不为韵缚,节令诗写到这般沉挚,靠的不是应景词藻,而是把一个亡国之人对忠魂的亲缘感写透,此其动人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