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佳客

译文

　　梦里相逢，已记不起是什么时候。断肠的相思多在杏花以西。微微开启笑语，急急提着鞋，远处有灯光，掠过鬓影迟迟。辞别长夜，误了深深的期约。对着一枝黄菊独自伤悲。夜凉时听到窗外传来裁剪之声，想来是在熨烫沈香色的舞衣。

注释

断肠：形容极度思念或悲伤。

兜鞋：提着鞋，写仓促之态。

永夜：长夜。

深期：深切的期约。

沈香：深沉的香色，此指衣料色泽。

裁剪：剪裁缝制衣物。

　　吕渭老词多写闺情旅思，绮丽中含凄婉。此词当约作于其客游时期思念所欢之作，以梦为引，虚实相生。宋室南渡前后，士人漂泊江湖，此类忆别之作往往兼有身世飘零之感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以梦境起而以实景收，结构如春蚕吐丝，层层相续。起句「梦里相逢不记时」便奇：连梦里相逢也记不清时日，可见思之久而乱。「断肠多在杏花西」更进一层，断肠之地偏在杏花西畔，那个曾经相会的方位成了心痛的方向。

「微开笑语兜鞋急，远有灯光掠鬓迟」写梦中人形象极工：笑语微启、提鞋急行、灯光掠鬓，三个细节全是仓促夜奔的神情，爱之急切宛然可见。下片「辞永夜，失深期」转入醒后，长夜既辞，深约又误，梦醒的怅恨倍于梦中。

「一枝黄菊对伤悲」以秋菊对坐，时序与心境俱冷。结拍「夜凉窗外闻裁剪，应熨沈香制舞衣」最妙：不写己之思，反从对方落笔，想象她夜凉犹在裁制舞衣，一熨一裁，皆是旧日温情，闻声生想，缠绵不尽。全篇虚实相映，深得言情三昧。梦中「兜鞋急」与醒后「闻裁剪」两处细节一急一缓，遥遥相对，皆不着一个愁字而深情自见。结句从对面落笔的写法，深得古诗想彼妆楼的遗味，词心细如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