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绅二法辞

译文

　　心像一只总是盛满的杯子，因此懂得什么是知足；心像一团不曾点燃的火，因此明白什么是无欲。这两条法则可以持守践行，我把它们写在衣带之上，姑且用以勉励自己。

注释

常满杯：喻知足不溢之心。

明：明白、懂得。

知足：老子「知足不辱」，此取其意。

二法：指「知足」「无欲」两条修行之法。

行持：奉行持守。

书绅：把要语写在衣带大带上以自警，典出《论语》。

勖：勉励。

　　晁迥（951—1034），字明远，澶州清丰人，北宋名臣、学者，官至工部尚书、太子少保，以恬淡寡欲、笃好养生著称。此诗为其自勉之作，标举「知足」「无欲」二法，正是其平生修养之旨。所谓「书绅」，谓书要语于大带以自警，此篇当是晚年修身自省时随口吟成，具体年月已难确考。

这首短诗以两个浅近的比喻立论，是典型的宋人「以理入诗」。前四句两两对举，「心如常满杯」取杯满而不复他求之象，说明「知足」；「心似不燃火」取火未燃而无炽焰之象，说明「无欲」。以物喻心，化抽象之说为具体可感之形，颇有禅偈味道。

值得注意的是两个比喻都从「不」字着眼：杯「常满」故不再需求，火「不燃」故无炎炽之忧，写的是欲望的止息，而非拥有的多寡，立意颇为精微。四句两用「所以」，语气如自问自答，像口诀般便于记诵，正合「二法」之名。

末两句「二法可行持，书绅聊自勖」收束全篇，「行持」是身体力行，「书绅」是铭之于身，「聊自勖」三字又自留谦抑，不作教训他人之态。全诗语言质朴、譬喻简净，以浅语说深理，正是晁迥恬淡自守人格的写照。两喻皆取象于日用之物，杯与火皆人所习见，一经拈出便化为修心之法，可见诗人善以平常语说平常道。通篇无一句高头讲章，却把「知足」「无欲」的功夫说得明白亲切，是宋人理趣诗中质朴可诵的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