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译文

　　朝来有佳气，郁郁葱葱，报道是悬弧的良节。绿水朱华，秋色正嫩，景致比蓬莱更别致。万缕银须，一枝铁杖，真是人中之杰。此翁八十，怪不得精彩格外超绝。闻说他久种阴功，杏林橘井，这等善举且都不必说。一点心通南极老人，赐与他长生仙牒。乱舞斑衣，齐倾寿酒，满座笙歌呜咽。年年今日，华堂醉倒在明月之下。

注释

悬弧：古礼生男悬弧于门，后为生日之代称。

银须铁杖：寿翁须白如银、杖坚如铁。

杏林橘井：三国董奉治病愈者种杏、苏耽井水橘叶疗疾，皆称善行。

南极老：南极寿星。

锡与：赐予。

斑衣：老莱子彩衣娱亲，此状寿筵儿孙欢舞。

　　秦观词多为情语，此篇寿人之作较为少见。词贺八十寿翁，称其阴功仙牒，满门祝嘏，当是席上应酬之制，或出后人依托，然依词格录之，作年无考。

起拍「朝来佳气，郁葱葱，报道悬弧良节」以佳气郁葱发端：佳气先到，佳节后知，寿筵未开而气象先满。三句一气，「报道」二字如闻喧传之声，念奴娇开篇的三字逗用得活。「绿水朱华秋色嫩，景比蓬莱更别」写秋日园林，江淹「绿水朱华」之语化为秋景，而一个「嫩」字把秋色写出春意，烘托寿翁之精神不老。

「万缕银须，一枝铁杖，信是人中杰」白描寿翁：须以缕计，杖以铁称，银与铁互映，老而弥坚之相如画。「此翁八十，怪来精彩殊绝」直接惊叹，语近俚而情自真。下片「闻道久种阴功，杏林橘井，此辈都休说」最有笔致：阴功本是寿之根源，却道「都休说」——不称功德而功德自显，颂法高人一等。

「一点心通南极老，锡与长生仙牒」承休说而来：正因不说的阴功，才得寿星心许、仙牒亲颁，因果之间留一段默契。「乱舞斑衣，齐倾寿酒，满座笙歌咽」，斑衣乱舞、寿酒齐倾，笙歌至「咽」——喜极之声近哽咽，一字传神。结拍「年年今日，华堂醉倒明月」，年年之祝托于明月，醉倒在华堂明月之间，欢筵化作长愿。全词颂寿而气脉流走，不堆砌仙佛套语，是应酬文字中的上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