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鸡鸣寺独坐

译文

　　疏星淡月秣陵的秋，独客翛然动了远愁。万里的音书悬在北雁，孤山的风物异于南楼。光摇石室凉应透，影落银河净欲流。是处旅魂惊魂不定，清砧在遥夜送来幽声。

注释

秣陵：南京古称。

翛然：超脱无系貌。

北雁：雁足传书，书自北来悬于雁。

南楼：庾亮南楼，咏谑之地。

石室：山中岩室。

银河净欲流：月光如水，影落天河似流动。

清砧：捣衣声，秋夜怀远之声。

　　此诗写中秋夜独坐鸡鸣寺之思。首联写景起愁：疏星淡月是秣陵之秋，独客翛然而动远愁；次联写乡思与客况——万里音书悬于北雁，孤山风物异于南楼。三联写月影之光：光摇石室而凉应透彻，影落银河而净欲流；末联写旅魂惊定不定，清砧遥夜而送声幽。八句皆清冷之景，是明人中秋诗中最见孤怀的一路。

　　首联点时点地。「疏星淡月秣陵秋」，秣陵即南京，疏星淡月是中秋的夜空，一「秋」字把节气与心境并出；「独客翛然动远愁」，翛然是清冷自在之貌，独客而翛然，可见其愁不是激烈之愁，而是清冷的客思。次联写思与况：「万里音书悬北雁」，欲寄万里之书，唯托北雁；「孤山风物异南楼」，孤山（在杭州）与南楼（在武昌，庾亮登楼处）风物各异——一悬一异，音书之难与地景之别俱在其中。

　　三联写月。「光摇石室凉应透」，月光摇动于石室，凉意应当透入；「影落银河净欲流」，月影落于银河，洁净而似欲流走。两句皆以摇、落、透、流四字写月之动，静夜之中，光与影反倒成了最活动的物事，笔法极细。末联归到人：「是处旅魂惊不定，清砧遥夜送声幽」，旅魂处处惊而不能定，远处传来捣衣之声，清幽入耳。砧声是游子诗中的老题目，此篇以「遥夜」二字置于其中，则声愈幽而愁愈长，收得极静。

　　全篇写中秋独坐，自始至终不写月圆之喜，只写星月之疏淡、客思之清远，是明人中秋诗中最不落俗套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