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（梅）

译文

　　蕊珠宫的仙女弄姿逞妍，初动春心，娇小可爱。自白其色、自真其香，浑然胜过姑射山冰肌玉骨的神女窈窕之姿。带雪的茅檐，临溪的篱落，占尽了春光多少。天寒日暮，有人绕树愁绝而行。长记得流水桥边，雨晴烟淡，一枝梅花袅袅于清晓。梦想经年，病眼初开，把酒风前一笑。花骨娇多，禁不起人细看，只怕轻盈飞去。无端羌管吹起，夜阑声入云杪。

注释

姑射：《庄子》藐姑射山神人，肌肤若冰雪，喻梅。

茅檐篱落：村居野梅之境。

袅一枝：一枝摇曳。

开病眼：病眼初开，对花忘病。

觑：细看。

羌管：羌笛，笛曲有《梅花落》，闻笛则梅花将落。

　　袁去华善咏梅，尝次曹元宠韵作蓦山溪，此又以念奴娇长调写梅，当为同一时期与友朋赏梅唱和之作。借梅写羁怀，以病眼把酒之姿自寓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处即以仙格许梅：「蕊珠宫女弄幽妍，初著春心娇小」，梅是仙姝初动春心，幽妍二字兼摄幽独与妍丽，定位极高。「自白真香，浑胜似、姑射冰肌窈窕」再进一层，谓冰肌窈窕犹只状其表，梅之自白自真，方是骨相之清。随即「带雪茅檐，临溪篱落，占却春多少」，把仙姝安顿在村野茅檐，仙气与野趣相成，咏梅之境于是两备。

「天寒日暮，有人愁绝行绕」化用杜甫天寒日暮与林逋意绪，绕树之人是谁？正是词人自寓，咏物到此已摄作者之影。下片「长记流水桥边，雨晴烟淡，袅一枝清晓」今昔相接：雨晴烟淡、一枝清晓的印象历久不磨，「长记」二字见眷恋之深。「梦想经年开病眼，把酒风前一笑」，经年梦想与眼前一笑叠印，病眼对花，情味尤深。

结处笔意轻惋：「花骨娇多，不禁人觑，只怕轻飞了」，梅如娇怯少女，怕人细看，怕自己轻盈飞去，物我之间一片痴语。而「无端羌管，夜阑声入云杪」陡然收束——羌笛唤落梅花，好花终留不住，全篇眷恋尽付夜声。以声结景，余韵悠长，深得长调咏物腾挪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