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译文

　　……（此为序文之后半，前文残缺）我以为古松散生在天地之间，那些支撑青天、遮蔽大地的，可以数得清、周知其数。想把它们合聚一处，是不可能的。于是作《问松》。天下的老松是有数的，人间却不知是何年所生。海心岳顶，就在寺门之前。我想收拢成一片。为此向这位老松传话，它却教老夫且随缘。它龙盘虎踞，背负青天。哪里比得上我今日亲眼得见。

注释

此词前有小序，开头「之」字以上原文残缺，序谓古松散在天地间，欲合而聚之不可得，因作《问松》。

拄青天：支撑青天。

蔽厚地：覆被大地。

海心岳顶：海上仙山与峰顶，老松所生之处。

此公：指老松。

老子：作者自称。

龙盘虑踞：疑当作「龙盘虎踞」，谓松枝如龙虎盘踞。

负青天：背倚青天，用《庄子》大鹏「负青天」语。

　　汪莘字叔耕，休宁人，布衣终身，隐居黄山，学道有得，自言平生三种爱：爱山水、爱琴书、爱杯酒，词出入苏辛，有《方壶存稿》。此词题下原有长序，今存者为序之后半，序言欲访天下老松而合观之不可得，因作《问松》之词，寄托知松如知人之旨，当作于其隐居黄山访松论道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序与词合读乃见其妙。序云古松散在天地间，「拄青天而蔽厚地」者可以数计，「欲合而处之，不可得也」，一腔访求之愿，为词立题。词起「天下老松有数，人间不记何年」，有数者其数，无数者其年，两句之间已含沧桑，起笔便有把酒问天之意。

　　「海心岳顶寺门前。我欲收成一片」，把散处海心岳顶的老松想收拢眼前，痴想天真，正是「问松」之问；「为向此公传语，却教老子随缘」，我劝松，松反而劝我，宾主一翻，禅机盎然——聚散本无定，随缘便是道，问松而松之答已在言外。结拍「龙盘虑踞负青天。岂若吾身亲见」，松之奇姿不减大鹏负天之势，而结句轻轻一收：与其悬想天下之松，何如今日亲见此株，求全之念与随缘之悟至此合一。

　　全篇以理趣运奇想，序词相生，在宋人咏物词中别开生面，深见汪莘隐居学道的心胸，以问答运禅机而不落理障，是方壶词的独造处。细味「我欲收成一片」的「收」字，散者欲聚，正见爱松成痴；「却教老子随缘」的「却」字，问答之间主客易位，人问松而松答人，一痴一悟相映成趣，序中「不可得也」的憾意至此化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