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译文

　　谁料想雏莺这般早熟懂事。学语依稀可辨，学舞更夸轻妙。新着的金衣刚称这小小的身量。旧家的情景在梦里都寻到了。忍耐着在尊前持一笑。歌声费尽，酒樽渐空，渐渐伤了怀抱。小令配银灯自然正好。词人不要随意翻成长调。

注释

分：料想。

金衣：莺羽金黄，金衣公子即莺。

尊悭：酒樽将空。

小令：短小的词调。

翻长调：改作长调，谓不必铺张。

　　陈洵，字述叔，号海绡，广东新会人，晚清入民国，词与朱祖谋齐名。此《蝶恋花》咏雏莺：学语依稀、学舞轻妙，新著金衣刚称其小；下片转出歌费尊悭、渐渐伤怀——咏物而有身世之感，由物及人、由笑入悲，是海绡词绵密深婉一路。

　　「谁分雏莺知事早。学语依稀，学舞夸轻妙」，起拍以问领起：谁料想雏莺这般知事之早？学语依稀可辨，学舞自诩轻妙——「依稀」「夸」两字最有分寸，雏莺之可爱正在似通非通之间。「新著金衣刚称小」，金衣新著，恰好称其娇小——金衣是黄莺别名（金衣公子），语出而物态宛然。

　　「旧家梦里都寻到」，过片七字奇绝：旧家旧事，梦里都寻到了——由莺及人，一转而成身世之思：雏莺学语学舞，恍如旧家子弟初登场，梦回难觅。「忍耐尊前持一笑。歌费尊悭，渐渐伤怀抱」，以下归于尊前：强忍忍耐，聊持一笑；歌费日贵、尊酒日悭，兴会渐渐消磨——盛时笙歌，渐成冷落，伤怀抱者岂独歌人？海绡词沉郁绵密，讲究回环往复，此阕由物及人、由笑入悲，层次井然；「渐渐」二字把盛衰之变写得最耐人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