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（和赵用锡）

译文

　　事业随人的品器而定，古今有几番旌旗麾盖。从来谋画国事，万事都出自你们书生。哪识得鲲鹏的变化，九万里风就在其下，如此飞上南溟。斥鷃在旁边讥笑，银河仿佛迎头倾泻。可叹世间，多少憾恨，几时能平。霸业宏图消歇了，世人见了新的创建又成惊疑。邂逅汉家的龙种后裔，正穿着乌纱白纻，驰骋起来觉得身轻。樽酒之间任凭他说，双眼为谁而明。

注释

麾旌：旌旗麾盖，喻更迭的功业局面。

汝书生：语带激愤，谓书生空谈谋国。

鲲鹏：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大鹏徙于南冥事，喻远大之志。

九万里风：大鹏乘风九万里，其下风斯在下。

斥鷃：小雀，笑大鹏之飞，喻浅人之讥。

河汉：银河。

霸图：霸业宏图。

汉家龙种：刘姓贵人，或其人出于宗室，际遇非常。

白纻：白苎布衣。

驰鹜：奔走。

从渠：任凭他。

　　陈亮与赵用锡唱和，赵氏身世待考，词中有「邂逅汉家龙种」语，或其人出于宗室而时有远图。此词与友人论事业人品、霸图消歇，愤世之情与用世之志交织，约作于其屡上书论恢复、屡遭挫抑之后，居家永康时期，龙川平生经济之怀尽在言外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事业随人品，今古几麾旌」，开门见山：功业高低系于人品，古今几番更迭只是旌旗变幻，议论劈空而来。「向来谋国，万事尽出汝书生」，愤语中含自豪——谋国者偏是书生，而世人偏笑书生无用，愤慨之下立志愈坚，故紧接鲲鹏之喻。

　　「安识鲲鹏变化，九万里风在下，如许上南溟」，以《逍遥游》大鹏自许，九万里风正借，直上南溟；「斥鷃旁边笑，河汉一头倾」，小雀之讥与河汉之倾并置，愈见高飞者的孤独与气魄，是龙川本色语，豪气直逼稼轩。下片「叹世间，多少恨，几时平」直抒块垒，「霸图消歇」以下由愤转喜——邂逅汉家龙种，乌纱白纻，驰鹜身轻，把际遇之奇写得神采飞动。

　　结拍「樽酒从渠说，双眼为谁明」，任他樽前议论，我眼之明只为此人，收得情见乎辞。全篇豪气纵横，议论为经，比兴为纬，是龙川词「平生经济之怀」的又一注脚。细味「事业随人品」一句，是全篇论断的根，人品既高，则鲲鹏之飞非狂语；「樽酒从渠说，双眼为谁明」，酒可任人，眼不肯瞒，一「明」字把知遇之诚写到极处，豪语收成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