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刘幼云先生潜庐读书图

译文

　　我皇即位之初，辅导依靠贤王。进贤是宰相的事，首先举荐讲官之良。妙选十二人，刘侯何等昂昂。燕坐的抱冰老人，独称许刘侯的文章。深心在纪纲之地，讽议回旋肝肠。称叹不去口，手抚着长长的霜髯。哀哉元祐之政，朝露之事无常。阴壬之人遂渐进，群儿揽了天纲。张公起而抗争，呕血而去，堂堂而去。啁啾中见到孤凤，百忧瘏了一副喉吭。处在人的骨肉之间，苦口并非激扬。至诚没有不感动的，乍然兴起旋又迷盲。我那时屡次周旋，相对忧惶。只说臣力已竭，无药可回膏肓。天地猝然翻覆，流言破了斧斨。掩袂出国门，无状徒自感伤。终始之义不负，此志如日月光。幽幽的东海之庐，读书穴居于匡床。龙潜自成其德，天意正自微茫。披图感怀旧事，北望涕泪浪浪。

注释

刘幼云：刘廷琛，清翰林院侍讲，宣统帝师。

潜庐：其青岛读书之所? 东海庐。

贤王：醇亲王载沣辅政。

讲官：帝师。

抱冰翁：张之洞号抱冰，时以大学士领军机。

十二辈：简任讲官十二人。

卬卬：轩昂。

元祐政：借宋哲宗初元祐更化，喻宣统初政。

阴壬：阴险小人，指袁世凯? 群儿揽天纲指奕劻等。

张公：张之洞力争诛袁不成，呕血而卒。

瘏：病。

斧斨：诗经破斧，谓祸乱。

匡床：安适之床。

　　陈曾寿题刘廷琛（幼云）潜庐读书图：宣统初元，辅导资于贤王，进贤首举讲官；「妙选十二辈，刘侯何卬卬」，妙选讲官十二人，刘侯气宇轩昂；「燕坐抱冰翁，独许侯文章」——抱冰翁（张之洞）燕坐而独许其文——遗老题遗老读书图，君臣师友之思俱在。

　　「我皇即位初，辅导资贤王。进贤宰相事，首举讲官良」，起四句叙其缘起：新皇即位之初，辅导之重任资于贤王；进贤本宰相之事，首举者即良讲官之选——宣统初元设讲官之制，诗以此为图之本事。

　　「妙选十二辈，刘侯何卬卬。燕坐抱冰翁，独许侯文章」，中四句写其人：妙选讲官十二辈，刘侯气宇卬卬（轩昂）；燕坐之抱冰翁（张之洞号抱冰），独许刘侯之文章——「独许」二字最重，一时名流之选，而文章之赏出于抱冰之公，人物之重可知。

　　「深心纪纲」以下归于图的寄托：先生之深心，在纪纲之学（就文本可知其言潜庐读书之志）；曾寿与刘幼云同为胜国之遗，题遗老读书之图，读书二字之外，自有守先待后之意——苍虬此类题图之作，皆以史笔行之，此篇君臣师友，一层不乱。题读书图而自国史写起，是老辈手眼：讲官之选、抱冰之许，皆图中无而心中自有之事。苍虬与刘侯同抱遗黎之痛，一纸读书图，遂成故国文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