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笑

译文

　　心醉于那一对翠翘。西厢月冷，花影蒙蒙如雾。落霞零乱映着墙东的树。这一夜灵犀已然暗通，玉环寄恨，人今何处。何处。是长安路。不记得墙东花拂树的相遇。瑶琴弹罢霓裳曲谱。依旧是月窗风户。薄情的少年如飞絮。梦也追随玉环西去。

注释

双翠翘：女子头饰，代指所欢之人。

灵犀暗通：心心相印，语出李商隐诗。

玉环：杨玉环，借指女子，兼有长恨之痛。

西厢：用西厢故事暗喻幽期。

霓裳谱：《霓裳羽衣曲》曲谱。

飞絮：飘飞无定的柳絮，喻薄情。

调笑：词牌，转应曲体，前后相转。

　　毛滂，北宋末词人，字泽民，词风潇洒明净。此调笑属转踏体，前段咏本事，后段叠转应歌，本是宴席佐欢之曲。词借玉环故事写一段幽期密约的终成空：西厢月冷、灵犀暗通而后人杳书沈。所咏具体情事难确考，当为歌席上敷衍旧题、寄托新恨之作，薄情年少如飞絮云云，于艳语中自见怨怅。

此为转踏体的调笑词，前咏后转，体制玲珑。起拍「心醉双翠翘」以头饰代人所欢，一见倾心之意全在心醉二字；「西厢月冷蒙花雾」化用西厢故实，月冷、花雾写幽期之朦胧凄美；「此夜灵犀已暗通，玉环寄恨人何处」由私密欢情一转而为长恨，玉环二字用得极重，欢之短暂与恨之绵长在此对撞，落霞墙东二句的暖色顿成旧影。

后段以叠语何处转调，「长安路。不记墙东花拂树」今昔对勘，墙东花树犹在而人已不记来路，语极怅惘；「瑶琴理罢霓裳谱。依旧月窗风户」以旧曲旧窗写物是人非，理罢二字见弹者之痴；「薄情年少如飞絮。梦逐玉环西去」以飞絮喻薄情之浮浪，而梦犹西去，痴怨兼至。全词辗转相生，句法回环，正见转踏体歌场风致。

再看他的体制妙处：前段密咏本事，后段以何处叠转另起，转应之间歌者的口吻忽然变作听歌者的追忆，一层唱罢一层又起，正合转踏递歌之用。瑶琴、霓裳、月窗诸语皆乐府习境，经薄情如絮一句点破，便全是怨曲，体制与情事相生，故虽小制而完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