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花

译文

　　牡丹似与东风别有因缘，绛红的罗衣高卷也承受不住春色。若教它能言语，定会倾国倾城；纵然无情，也依然动人。芍药与它为近侍，芙蓉又往何处去躲避它芬芳的行尘。可怜韩令功成名就之后，辜负了这秾丽繁华，就此度过一生。

注释

绛罗：深红色的丝罗，喻牡丹花瓣。解语：用唐玄宗称杨贵妃为解语花典。

倾国：喻绝色。近侍：近旁的侍从。芳尘：喻其盛名。

韩令：指唐韩弘，曾令砍去牡丹。秾华：繁盛艳丽。

　　罗隐，余杭人，十举进士不第，晚依吴越钱镠。此诗咏牡丹，「任是无情亦动人」一联脍炙人口，《红楼梦》中宝钗所抽花名签即用此句；结用唐韩弘罢镇还京、斫去宅中牡丹故事，盛衰之慨与讽世之意并存。

　　「似共东风别有因，绛罗高卷不胜春」，起笔便妙：牡丹之荣似与东风别有因缘，绛罗（花瓣）高卷，春色重得几乎承受不住——「别有因」三字已伏下荣枯无常之机。

　　「若教解语应倾国，任是无情亦动人」，承联千古绝唱：若能解语，必是倾国之色；纵然无情，亦自动人——无情尚如此，有情更何如？牡丹之贵写到了尽头。后二句陡转：「可怜韩令功成后，辜负秾华过此身」，韩弘功成还京，恶牡丹之奢而尽斫之——秾华再好，一斧即空。罗隐以「别有因」起、以「辜负」结，一树牡丹写尽人世倚仗之势与倾覆之速，警世之意冷然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