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（乙酉九日）

译文

　　宽绰之处略得从容。华水华山自与别处不同。旧日诸贤携手的遗恨，匆匆。只说明年在什么地方重逢。多少年来避地辽东。茅竹秋风里一并与草木同空。想望辽东哪里可见，只是濛濛一片。也似秦楼一梦之中。

注释

乙酉：此当为元至元二十二年（1285），宋亡之后。

九日：重阳日。

华水华山：所在未详，盖词人流寓之地山水。

辽东：用丁令威学道化鹤归辽故事，喻人间陵谷之变。

秦楼：秦穆公为女弄玉筑凤楼，后泛指旧游欢会之地。

　　刘辰翁，字会孟，号须溪，庐陵人，景定间廷对忤权相贾似道，以鲠直名，宋亡不仕，词多故国之思，有《须溪词》。此词题乙酉九日，乙酉当为元至元二十二年，宋亡已近十年，重阳登高而兴避地辽东之慨，具体情事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作于乙酉重阳，时宋亡已久，故语极沉郁。起笔宽处略从容，华水华山自不同，宽处从容是强自排遣，自不同三字里藏着无处可同的悲哀，入手便与寻常登高兴会不同。

　　旧日诸贤携手恨，匆匆，忆昔诸贤携手而如今生死乖隔；只说明年甚处重，明年何处重逢本是无望之问，偏作期约语，愈见其痛。几岁避辽东，茅竹秋风一并空，借丁令威化鹤归辽之典，谓避地多年、故物荡然，与望乡关而不见同一情怀。

　　欲望辽东何处是，濛濛，叠用辽东而以濛濛状望眼，迷离惝恍；也似秦楼一梦中收束全篇，以梦作结，旧游旧国俱在梦与不梦之间。全篇将故国之思藏于登高望远的节俗之中，用典浑成，不着一字愤语而沉痛自深，是须溪词沉郁苍凉的当行本色。

　　另可注意其用字的分寸：略从容、自不同、甚处重，字字收敛，沉痛尽在抑扬之间；濛濛叠字与上片匆匆遥对，急与茫两相写照。辽东用典而意在家国，秦楼设梦而情在故都，一句一折，曲终而意不尽，登高之俗与亡国之痛在此融为一片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