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画二十四首 其十二

译文

　　山雨挟着松风拂过青翠的山腰，小桥流水之间掩着一扇柴门。试问这避世的高士，谁是他的知己呢——酒伴和吟友，大半是些布衣之人。

注释

翠微：青翠的山色，此指山腰。

柴扉：柴门。

高世：避世绝俗。

布衣：平民。

　　沈梧为清代画家兼诗人，尝以题画之作自遣。此首为题画二十四首之十二，当是观山水小景中人迹隐然、柴门半掩，遂代画中高士设想知己，以诗补出画外之意。

前二句「山雨松风拂翠微，小桥流水掩柴扉」以八个物象成联，声与色、动与静相错，天然是一幅小品画，题画诗先复现画境，最见功力。

后二句以问答振起：「问君高世谁知己」，忽从画外发问；答语「酒伴吟朋半布衣」不作清高语，反说知己多是布衣，于闲淡中见取舍——不与冠盖交接，正是高士之所以高。全诗四句，景真、问奇、答妙，题画而有寄怀，是小品中的完篇。

　　前二句连缀八个物象，山雨、松风、翠微、小桥、流水、柴扉，看似平列，其实有一「拂」一「掩」两个动词在暗中调度：松风拂翠微是自上而下，流水掩柴扉是自外而内，画面便有了层次与方向。后二句忽从画中抽出人来发问，「高世谁知己」是替画中人设问，「酒伴吟朋半布衣」是以答语作破——所谓高士，其交游不过酒徒诗侣，且多半是布衣。不以轩冕为荣，反以布衣为乐，正好点出高世二字的实处：高处不在门第，而在不肯与冠盖往还。题画而寄怀，小品中自有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