蓼莪吟为朱公路作

译文

　　昨日春雨正好，莪蒿的叶子青青而幼嫩；今日秋霜忽降，青青的莪叶全都枯槁了。秋霜与春雨各按其时到来，日月两丸东升西落，哪里肯稍稍迟缓。如今儿子做官了，父母却已不在，满地的寒蒿，叫人怎么忍心去采啊。

注释

蓼莪：《诗经·小雅·蓼莪》哀悼父母养育之恩，此用其题。

莪：莪蒿，一种美菜，诗人用以喻父母鞠育。

青青小：嫩绿而幼小。

枯槁：干枯。

两丸：指日月。

宁少迟：岂肯稍缓。

得官：获取官职。

亲不在：父母已亡故。

寒蒿：秋后枯寒的蒿草。

不堪采：不忍采。

　　徐贲为元末明初吴中四杰之一，工诗善画。朱公路新遭亲丧而其子适得官职，故托《蓼莪》之篇以致哀，当是徐贲在吴中与朱氏交好时，应请作此吟，代写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风木之悲。

此吟以《蓼莪》立骨。前四句就莪蒿作比：昨日春雨、青青尚小，今日秋霜、青青尽槁，四句两两反对，草木荣枯之速，正似亲恩未报而亲已不待，不着一个哀字而哀意逼人。

次章「秋霜春雨各有时，两丸东西宁少迟」把天道运行的无情说破——霜雨各有时、日月不少迟，人事却在其中被催逼错过。结二句「儿今得官亲不在，满地寒蒿不堪采」是全篇泪点：得官之喜与亲不在之痛相激，不堪采三字回抱篇首之莪，首尾环合。乐府体的短章，语愈浅而悲愈深。

　　乐府体的力量在于反复，「青青」二字在四句之中两见，前一「青青小」是春日的生意，后一「青青尽枯槁」是秋霜后的萧条，同一字面，两番景色，荣枯之速全在这重复里透出。「昨日」「今日」故作相邻，把一年缩成一夜，草木如此，人事可知。次章「秋霜春雨各有时，两丸东西宁少迟」把天道的有常与无情说尽——霜雨各有其时，日月不稍迟留，正反衬出人事之错过无可挽回。结句「满地寒蒿不堪采」回抱篇首的莪叶，以不能采之蒿收不能报之恩，乐府短章的哀音，愈浅愈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