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回文）

译文

　　落霞与残照横在西阁。西阁上横着照来的残霞正落。浅波里戏鱼很多。鱼儿在浅波中游戏。手携行客的酒。酒客们同行携手。肠断于九歌般的长歌。长歌又把九回愁肠唱断。

注释

回文：诗词体式之一，倒读顺读皆可成诵。

此词上下片句句回环：落霞残照横西阁，倒读即阁西横照残霞落。

九歌：《楚辞》篇名，此借指哀艳的歌辞。

断肠与长歌互文，极言歌声愁苦。

　　张孝祥，字安国，号于湖居士，历阳乌江人，绍兴二十四年状元，力主恢复，两度被劾落职。回文体是其与友朋酒间斗巧之作，于湖词中此类不多。此词约作于其宦游江浙时期，八句自相回环，以文字之巧写江阁晚照、行客携酒之景，游戏笔墨之中仍见江湖摇落之感。

回文词易巧而难工，此作妙在形式之巧全然不碍情景之真。起句「落霞残照横西阁」，倒读作「阁西横照残霞落」，一顺一逆，正是夕照流动的两个方向，光影在西阁前后横斜往复，回环的文字恰成了回环的光影，形式与内容在此咬合无间，先声夺人。「波浅戏鱼多。多鱼戏浅波」同一机杼：浅波多鱼、鱼戏浅波，倒顺皆成画，且浅、戏两字得趣，鱼之活泼如在目前，巧而不见斧凿。

下片由景入情，「手携行客酒。酒客行携手」，携酒与携手互换，行客的洒脱与亲昵并见，语序一倒，画面自换；「肠断九歌长。长歌九断肠」则沉痛一转，长歌与断肠互为因果，歌愈长则肠愈断，九字双关九歌之九与九回之九，数字入巧而不觉其纤。全词八句如八面镜像，层层相照而不觉其复，于湖以状元之才为此游戏之体，技巧之下仍有一段江天摇落的苍茫，是回文词中情采兼胜之作。回环之作最怕有巧无味，此篇句句成对，而西阁晚照、浅波游鱼、携手行客、断肠歌声，四幅小景自远而近，自景而情，愈转愈深，巧在其中而不觉其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