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牛女

译文

　　楼角之上一参星横斜，庭院中心月到正午。夜色浸着台阶，凉意是雨水带来的。轻罗小扇扑打着流萤，淡淡的云渡过银河，令人想起牛郎织女。拥着云髻的柔情，扶着肩膀的亲昵私语。可怜缘分竟被分破（原文至此残缺）。（原文此处缺字）有佳期，人间的离别为什么这样长久。

注释

参横：参星横斜，夜深之象。

月午：月到中天。

侵阶：渐浸台阶。

轻罗小扇：轻薄的丝罗团扇。

度汉：渡过天河。

牛女：牛郎织女，七夕相会之神话。

拥髻：女子依偎的柔情之态。

分破：分离、拆散。

底事：何事、为什么。

贺铸字方回，号庆湖遗老，卫州人，宋太祖孝惠皇后族孙，词兼豪婉两格，有东山词传世。此词调名思牛女，是为七夕而作，词写天上牛女一年一会与人间儿女离多会少的对照。此本下片原有残缺，文字不全，然其题旨与情绪仍可按上下文推知，当是词人七夕忆别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拍「楼角参横，庭心月午」八字两景，参星横于楼角，月正中天，先把七夕的夜空写得极有刻度，下一句「侵阶夜色凉经雨」，凉从雨来，夜色竟会浸阶，体物入微。「轻罗小扇扑流萤」化用杜牧轻罗小扇扑流萤的名句而浑然如出己口，流萤、微云、银汉，七夕的物候一一排开，「微云度汉思牛女」点题，云度天河，人思牛女，天上人间暗中挂起钩来。

下片「拥髻柔情，扶肩暱语」写人间儿女的亲密，正与牛女遥遥对照。随后残缺两处，文字不全，然由「有佳期」三字仍可推知其意：天上虽隔银河，犹有鹊桥佳期；人间无河无鹊，反而长别。结拍「人间底事长如许」是全词的骨：以问语收束，问天亦是问人，怨而不怒，正是方回词温厚的一面。

此本虽有残缺，而起拍写景之精、结构上下映照之密仍灼然可见，七夕题材中别具朴厚之风，残璧亦自有其光。七夕词多咏双星，此词偏以人间小儿女的深情映照天上的佳期，取径自别。残缺虽损其文，不损其情，起拍之工与结拍之问相映，仍是一首耐人寻味的七夕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