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（嘲二十八兄）

译文

　　风急雁声高，露冷虫声悲切。枕上空剩无伴，被中寒冷，怎么也耐不住烦闷，长久地为离别而伤感。望得眼睛都穿了，盼得心头火热。且喜重阳节又要到来，黄菊花已先开放了。

注释

蛩：蟋蟀。

枕剩衾寒：枕上空剩、衾中寒冷，指独宿无伴。

望得眼儿穿：望眼欲穿，形容盼望急切。

巴得：盼得。

重阳节：农历九月九日，古有登高、赏菊、团圆之俗。

陈著字子微，号本堂，鄞县人，宝祐四年进士，官至知府，宋末曾入朝任职，宋亡后隐居不仕，诗文词皆有名。词题「嘲二十八兄」，是戏赠其族中排行二十八的兄长之作。词写其兄长年独居、盼望团聚之情，以「嘲」为名而实含劝慰体贴，当是宋末家居时兄弟间谑浪之笔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题为嘲而先写景，起拍「风急雁声高，露冷蛩吟切」对仗工整，风、露、雁、蛩，秋气四面逼来，雁声高、蛩吟切，一动天上一动地下，把独居者的秋夜写得满纸寒凉。「枕剩衾寒不耐烦，长是伤离别」直白如话，一个「长是」见出这不是一时之愁，而是积年的孤况，嘲意未出而愁情已满。

下片「望得眼儿穿，巴得心头热」，眼穿、心热对举，口语入词，把盼望的情态写到憨态可掬，正是「嘲」字所寄——似笑其痴，实悯其情。结拍「且喜重阳节又来，黄菊花先发」，一个「又」字最可玩味，年年重阳，年年独望；菊花先发，仿佛替人先报团圆之信，以景收情，把前文的冷色调忽然点暖，余味甚长。

全篇不用一典，纯以白话传情，得民歌风致。以嘲为名、以悯为实，谑而不虐，是陈著小品词中情味最真的路数，也可见宋末文人以词代书、兄弟戏谑的生活气，读来亲切可喜。小令能于家常口吻中见体贴之深，正在这种不肯用力的地方见功，别有一种朴厚的风致。